百川皱眉,夏日后山多鼠蚁蛇虫,她一直都在兔舍内熏着特制的香,一来除味,二来驱蛇,因而兔舍本不会有蛇靠近。
“那小崽子,鬼鬼祟祟,原来是在这放蛇害她兔子。”
她拿着捕蛇竹夹寻了半天,也未能寻到那两条蛇,且谁知道角落里还有没有其它的蛇虫,因而她也不敢再冒然找寻,免得把自己给咬到。
方才光线昏暗,她也没看明白那蛇到底有没有毒。保险起见,她从兔舍仓库中取出两捆晒干用来制香的草药,在舍外引燃后灭了火星,一手一把,以湿布蒙面,趁着烟气旺赶紧钻进了兔舍,在每个角落都停留片刻,让草药烟熏遍整个兔舍。
百川在这边忙得热火朝天,自然是不知道后山之外,有弟子手指兔舍的地方议论着:
“那边怎么冒烟了?”
“看着像是兔舍的位置,难不成是百川师者熏的香把兔舍引燃了?”
“不会吧,百川师者呢?”
正在议论间,黄坦靠近过来,面上故作担忧:
“我方才看见百川师者朝兔舍去了,她去没一会儿,那边就起了烟。”
“师者不会被困在兔舍了吧。”
“你赶快去找师尊,我去打水。”
众人分头行动,而不远处的上官寒目色冷郁,只因他从那个叫黄坦的弟子身上,闻到了格外熟悉的味道,那是属于某种毒蛇的腥味。
百川在兔舍拼命熏着烟,就在她自己都被熏得眼水直冒时,终于看到两三条蛇影游了出来,说来也怪,这蛇居然第一反应不是往门外跑,而是钻进兔笼中,眼看着就要对她的兔子下嘴。
“这什么穷凶极恶的蛇,居然驱蛇烟都不怕,还想着吃呢!”
她大喝一声,伸出捕蛇夹就要上,下一瞬,门外忽然射出三道银光,将那三条蛇死死钉在笼边。蛇吃痛地挣扎,盘卷成一串圈。
“不要命了?被这蛇咬一口,死十个你都够了。”
上官寒冷言令她止住了脚步,百川往后退了退,惊诧地看着来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他握住手腕,一把拉出兔舍。
“你怎么来了?不是,你怎么能来……”
她话没说完,嘴里忽地被上官寒塞进一物,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对方沉沉一句:“咽下去。”
她也没多想,乖乖地咽了两次,药丸有点大,没能成功。她被噎得眼泪汪汪,含着药问:
“能嚼么,我嗓子眼小……”
上官寒似是极其无奈地阖目点头,于是她将那药嚼巴嚼巴,艰难地咽了下去。
“苦倒是不苦,就是干巴了些,下次可加些麻油混合搅拌……”
“你可知那是什么蛇?”
他没等她说完,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沉郁。
“没看出来。”她老实摇头,“但我也没打算直接上手啊,我又不傻。”
“那蛇原产自沿海一带,本就不属于此地,一来这药烟对之无效,二来那蛇明显被饿了多日,极其凶猛。”
“可是我这不也没被咬么,那你为何要喂我吃这药呢?”
她问完,只见上官寒抬眼淡淡扫来,眸底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雾,透着凉薄的幽冷,叫她看着有些发怵。
“更有意思的是,我在那黄坦身上,不仅闻到了蛇腥味,还闻到一味香,原是制毒者用来驭蛇的,香本无毒,可刚好与百川师者用来驱蛇的草烟混合,久闻后便会中毒。”
“黄坦那小子,欺师灭祖了还,居然想毒死我。”
她捏着拳头,可恨她没能当场抓住那小匹夫,进兔舍时因着里面味道太杂,也没能闻出那味诡异的香。
上官寒唇角浮起一个极浅的阴抑弧度:“毒不致死,不过会令人头晕目眩,吐个半日再睡个半日,刚好能错过明日的师者面审。”
百川惊了,原来那对老小匹夫是存了这番心思,没了她在场,明日考场可不就是他们黄氏一言堂了么。
“百川师者终于知道自己中计了。”上官寒淡淡道。
她眼皮一紧,片刻后抬眸,闲凉地看了眼上官寒:“是你中计了才对。”
末了她长叹一声,沮丧地蹲在地上,苦恼地抓着头发:
“你说你非得来干嘛,左右我又死不掉,躺一天就躺一天呗,你这么厉害明天面审没我你自己也能行呀,但是你这会子跟我独处这么久,肯定会被黄坦那小子告发你我二人考前作弊了。”
完了,就算他笔试考得再好也没用了。
这只她快到嘴的肥徒,眼看着又要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