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之事谈拢后,金宝宝整个人都显得愈加容光焕发,还不忘给自己斟一杯庆功酒,挑着眉回敬了李弘煜,末了又举向对面的上官寒。
后者正忙着剔蟹,只点头示意。
此时,百川心里忽然就想起一件事来,她凑到上官耳边,小声问他:
“你老实告诉我,在船上那会,你跟李弘煜二人间到底说了些什么,当时我虽觉着不太对劲,问了你们又都不说。”
上官寒手上动作略顿,然后一剪刀剪开一个蟹螯:
“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说了些他欲如何如何一统天下,万人之上。”
百川捂住耳朵,无比后悔自己何故多嘴问了一句。
“啊啊,你闭嘴吧你!人家好端端地干嘛要跟你说这些。”
“或许是向我示威罢。”言语间,上官寒将又一只盛满膏肉的蟹壳放在她面前,“最后一个,性寒之物,多食无益。”
“向你示威作甚?”百川依旧有些疑惑,“你哪里得罪他了?”
明明这二人私交都甚少,按道理说不应该啊。
上官寒慢条斯理地用沾了菊花水的帕子擦着手,看向她的眸底凝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含着几分浅淡的玩味,又掺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谁知道呢。”他回。
吃饱喝足后,金宝宝丢了张银票,也没要找零便出了门,留下掌柜的在后面捧着银票点头哈腰地道:“金姐慢走啊!金姐多来啊!”
其实这顿百川也没吃多少,一来这几人吵得她心惊胆跳,二来过热的菜她吃着都会弄疼嘴唇,索性就少吃点。
百川心中哀叹自己刚下船就烫伤了嘴,以至于这几天都吃得不够痛快,真的好可惜。好在秦淮河边糕点糖果铺子多,一路遛下来她也没怎么饿着。
除了糕点铺,金宝宝与百川逛得最多的,还是沿街大大小小的脂粉首饰店。秦淮河边多歌坊,故而绸缎庄以及卖胭脂水粉珠宝首饰的铺子有许多。
白翎囔着大老爷们儿才不去这些地儿,便自顾去了拐角的铁铺看人家打兵器,李弘煜和上官寒倒是毫不在意地一路陪着她俩在各大女子用品店间进进出出。
那些店主们则是将金宝宝当佛爷供着一般的好态度,金宝宝前脚刚进店,紧跟着店小二便将镇店之宝一一呈上,等待着金宝宝垂青。
“看来看去都没啥意思。”金宝宝撇了撇嘴。
这还叫没啥意思,百川觉得自己两眼都被闪得冒金星了。
她从一个柜台上拿起一只通体乳白的发簪:“这个不就挺好看的么。”
金宝宝往百川手里瞧了眼,又从另一边的绸缎托盘上拿起一只透白如羊脂,色泽温和的簪子:“你手上这个象牙的虽也值几个钱,但还是不比这种珍贵。”
“金大姑娘果然好眼光,这可是上等的和田羊脂玉,整条街就我们一家有这等成色的。”卖婆笑眯了眼地夸道。
“两根都包起来。”金宝宝对卖婆挥手道。
“是不是太多了?”百川放下手里的簪子劝道。
金宝宝回望卖婆,无奈道:“我姐妹不让我买,怎么办。”
于是百川就收到卖婆一脸哀婉,如同被负心郎抛弃的小女子般可怜的表情。
“那你买吧。”她总不好当面碍人生意。
卖婆笑容顿时变得灿烂,百川讪讪地冲她笑了笑,转而指向铺子另一边卖的脂粉岔开话题:“你看那边的小盒子做得挺精致的。”
“那些都是今年的新品,多了不少款以往没有的色,这位姑娘要不然先看看有没有入得了眼的?”
卖婆算是明白了,今日的金主虽说是金大小姐,但真正决定胜局的还得看她身边这位姑娘,于是便开始转移重心,不断向百川展示货品,热情得她几欲招架不住。
“那就看看吧。”
卖婆打开几盒胭脂,用指尖沾了点儿,细细抹在百川手背上,然后递给金宝宝。
百川见那玫瑰膏般的胭脂的确颜色雅正,她素日里从来不曾涂脂抹粉,故而也不知道如何辨别,只得学了金宝宝,放在鼻尖闻了闻,果然清雅宜人。
“味道不错,颜色也还可以。”金宝宝点头。
得到金大小姐首肯,那卖婆立刻开始兜售起来:
“这用的材料与一般的货色不同,金大姑娘是懂货之人,从质地颜色上就能看得出来,且从多种花汁中萃取的染料,不仅限于红兰花、紫茉莉、石榴花这几种常用的花品,故而颜色也格外丰富些。”
金宝宝点了点头,纤纤玉指随手一指:
“这一片儿的,每种颜色各来一盒。”
“好咧!”卖婆顿时满面堆笑,几个小二过来帮忙打包。
“买这么多,怎么用得完。”百川扯了扯金宝宝。
“每日按心情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