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寒注意到百川的眼神,平淡地向她解释了一句:
“他叫木生,是我从山里带出来的孤儿。”
她心下一顿,想起田假义诊时上官寒说过麻沸散用于人体的过程,忍不住抬眼看他,当看到他眼底那淡漠的讽意时,她就明白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于是紧接着便听见他继续道:
“左臂是被狼咬的,麻沸散第一次成功,便是用在了他身上。”
百川想了想,低声说:“好在你救了他。”
上官寒眼尾微垂,幽幽地看向她:“死在我手里的人更多。”
百川咬了咬唇,不再与他争辩,却又听见他发出极为冷郁的一声轻笑:“百川师者如今倒是少了许多锐气,放在往常,怕是早就开始反唇相讥了。”
“你偏要这样说话气我么?”她偏过眼不去看他。
上官寒沉沉落眸在她脸上,浅淡勾唇:“来日方长,以后说不准你我二人是谁先气死谁。”
她转眼看他,有些难以置信,他居然还先委屈上了?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有腿。”她忍不住抬手推他。
“你再乱动,我现在就强吻你。”
“……”
很好。
她不动了。
连话也彻底懒得再说了。
百川被上官寒抱进一间风格很是简约冷寂的房内,里面除了书案圆椅和拔步床外,并无其他装饰,连多宝格上放的都只有书:
“往后你就住这里。”
她怎么感觉,这里是他的房间,于是多问了一句:“那你呢?”
“我在隔壁书房。”
果然,这就是他的房间。
“这恐怕……”
“你只能睡在我眼皮子底下,否则,我怕你哪天逞一时孤勇,一个人跑出去报仇。”
“……”
“我像是这种人么?”百川反驳。
上官寒冷笑一声:“你说呢?”
百川阖目平息,感觉自己身上都被气出了一层薄汗。
她被上官寒塞进衾被中,呼吸间鼻尖萦绕的清新皂角味中隐约透着些特殊的草药雪松香,这是上官寒身上的味道,令人不禁沉醉却又带着些许陌生的侵略感,让她忍不住想起那日他欺身而上时的画面。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盖住口鼻以掩饰自己深呼吸的姿态,却被上官寒误会是在躲闪。
他原本要帮她掖被角的手僵在半空中,眸色骤然沉了下去,指尖不自觉蜷起,语气裹着一层落寞的冷意:“竟这般怕我?”
“……”
她不语,只因真实的原因尴尬到让她觉得干脆让他误会也罢。
“放心,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
“你别多想,我没在躲你。”她轻轻解释了一句。
上官寒不置可否,他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垂落的眼睫掩去眼尾一片湿红。
“我就在隔壁,夜里有事随时叫我。”说罢便撩了衣摆离去。
百川红着脸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些,身体亏空加之长途疲惫,她很快便沉沉睡去,再睁眼时早已日上三竿。
她缓缓坐起,身体仍然略有些疲惫,她轻唤了声上官寒,书房没有人回应,却从门外进来两位女婢,捧了衣裳与铜盆伺候她洗漱更衣。
“我自己可以。”她不太适应被人伺候。
“师者身体还未恢复,我们本就是上官家医馆的医女,是公子令我二人近日前来照顾师者,还请师者安心。”
百川又问:“那你们公子呢?”
其中一个医女笑着回她:“公子早早就出诊了,有位病患已苦等了公子大半年,故不好推辞。”
百川点头,上官寒医术高超,看来上官氏在靖州颇有名望。
洗漱完毕后,侧厅的桌上已摆放好早膳,白菜碎肉熬煮的稠粥配三两样爽口小菜,清爽养胃。
饭菜是木生送来的。独臂少年单手将一托盘饭菜稳稳搁在她面前,随后也不着急退下,就这么睁着晶亮的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百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