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杯池不好的预感应验了,周围不知从哪吹起了风,头顶的灯光闪烁得更加厉害。
无数推床上的白布都在微微抖动着,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某个不能让人细思的原因。
“快走。”
纪杯池浑身发冷,他伸手将还在床上愣怔的杨蓉拉起来,语气急迫的对她喊。
杨蓉本来空白的目光瞬间重新动起来,她借着纪杯池的力迅速下了床。
电梯门不能走纪杯池是验证过的,但这里和他之前刚落下的地方还不太一样,周围也没有示意图什么的,他一时不知道往哪走。
于是只能先左右随便选一条跑。
青陆坐在纪杯池肩上,倒是没有那么紧张。
他仔细思考了两下,歪了歪水母盖,对跟在纪杯池身后的杨蓉开了口:“你说你跑到这里来过,那你还记得路线吗?”
水母开口说了两个字,纪杯池就懂了。
他跑的气喘吁吁,还不忘后身后的杨蓉解释:“既然这个梦境是因为你外婆创造出来的,那么找到你外婆,事情或许有转机。”
周围的推床已经不止是包裹的白布在动,底下的东西如同被束缚一般,拼命想要冲破这层白布。
纪杯池很明显能看到,因为白布底下东西想要出来,撞得不少推车甚至歪斜。
不断有撞击声此起彼伏的传来,杨蓉也有些害怕了,她低下头,边跑边想。
“我记得……从电梯下来,是往这边走?”
这件事对于杨蓉已经太久远了,她绞尽脑汁在记忆里搜索路线。
纪杯池也知道杨蓉可能不大记得了,但这种情况下,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停尸间的推床被撞击地不断歪斜,甚至有些撞到了纪杯池脚边。
他跑得有些力竭,脚步不自觉慢下来一些,正打算扶着膝盖喘两口气,突然听见杨蓉惊恐的喊了一声。
纪杯池几乎是在杨蓉刚发出声音时就迅速朝后看去,然后正好和一对黑漆漆没有眼白的眼睛对上。
相距不过十厘米。
纪杯池:“……”
他好险没尖叫出来。
青陆在他肩膀上,随着纪杯池的转身也看向了那个挣脱推床束缚,瞬间弹坐起身苍白皮肤人类。
其实青陆对它没什么意见,但是它离纪杯池有点太近了,他都看到纪杯池嘴唇有些哆嗦了。
这就有些不好了。
纪杯池还被恐惧定在原地没办法思考,转眼眼前东西的脑袋一歪,然后就直直朝地上栽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目光无意识的朝周围扫了一圈,刚好看到青陆收回到一半的触手。
上面还挂着两三滴白白的东西。
纪杯池不可置信的朝地上看去,发现倒在地上的那玩意儿,右侧太阳穴正好有个黑漆漆的洞。
和当初他带青陆散步,青陆在矿泉水瓶盖上戳出来的洞一模一样。
纪杯池:“……”
我去……
他几乎是难以置信地来回看了几眼,正想问青陆,却被杨蓉拽着衣袖朝旁边跑。
她语气急切的甚至有些冲:“看什么呢!快跑啊!后面东西都冲上来了!”
纪杯池这才发现身后推床密密麻麻坐起一群肤色苍白的人,在闪烁的灯光下鬼影幢幢。
有的甚至已经爬下床,像在重新驯服四肢似的不知道在地上蛄蛹什么。
他只看这一眼,就觉得浑身瞬间刺挠起来。
——
身后的尸体此起彼伏的涌过来,海浪一般。
杨蓉带着纪杯池左拐右拐,通过窄窄一条小道后,她终于停在一块空地,这里推床寥寥无几,而且全都毫无反应。
纪杯池终于能歇一会儿,他把小道上的门仔细关好,然后靠在门旁边的墙上,不断平稳着自己的呼吸。
“就是这里吗?”
其实他不问,也知道这里是关键地方了,毕竟推床毫无动静。
青陆从他的肩上飘起来,小小一只水母在偌大空间里转了两圈,然后又仔细看了几个毫无动静的推床,突然“咦”了一声。
纪杯池和杨蓉瞬间凑上来,异口同声地问:“怎么了?”
青陆伸长触手,戳了戳白布里包裹着的东西,结果里头的东西居然因此动了几下,哪怕很微弱。
“在动欸。”
纪杯池刚刚放松了些许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他一把抓住青陆,将其塞到自己怀里,然后朝后连退几步。
顺便还拉了一把杨蓉。
青陆本来还在观察白布,猝不及防被纪杯池拉了一把,还塞到了怀里,有点懵逼。
懵逼过后,青陆一下子从纪杯池怀里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