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呀！”

青陆看着纪杯池警惕的样子，飘到推床上方，在纪杯池胆战心惊的目光中伸出触手又戳了戳白布里的东西。

“这里面给我的感觉，和外面那些东西不太一样，反而像当时。”他伸出另一只触手指了指杨蓉，“和她在白布下给我的感觉一样。”

纪杯池还在思考，杨蓉却已经瞬间明白了青陆的意思。

她转身走到几个推床中间，挨个要把他们身上的白布掀起来。

第一个推床的白布被掀起来，下面却露出一张空白的脸，给杨蓉吓了一跳。

她迅速后退，下意识地躲到了纪杯池的身后。

那人却因为白布被掀开，晃动了两下脑袋。

青陆看到，推床上有几根锁链绑住了对方的四肢。

“还记得刚进入杨蓉的梦境吗？她一开始没意识到自己在梦境里时，脸上就是空白的。”

青陆看了一眼纪杯池布满警惕的脸，提醒他。

他飘上前，用触手解开那人四肢上的锁链。

空白脸或许是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双手撑着床板坐起来，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

杨蓉的梦境里，她不记得的人，自然没有脸了。

纪杯池和杨蓉被点醒，分开掀起各个床上人的白布。

纪杯池边掀边皱着眉：“也就是说，这家医院关过不少因为各种意外看起来死了，实际上没死的人？”

“这是哪家医院……”

他话音刚落，杨蓉突然哭叫了一声“外婆”。

纪杯池回头看去，杨蓉面前正躺着一个老年妇人，她有一张完整的脸。

青陆和纪杯池都见过这张脸的，正是杨蓉的外婆。

纪杯池刚想上前，青陆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伸出触手拦住了他，然后学着看过的人类视频将触手按在了纪杯池的嘴唇上，示意他噤声。

青陆按上的一瞬间，纪杯池感觉自己嘴唇上多了凉凉软软的东西。

人类视频告诉水母这是噤声，没有告诉他这动作很暧昧。

纪杯池感觉自己耳朵在烧，他强压住自己所思所想，有些强硬的抓住触手，将它从嘴唇上拽开。

他上前一步，轻声道：“我不说话，你别做这样的动作。”

青陆只感觉触手被拽了一下，然后纪杯池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又闭上嘴。

他看过去，纪杯池已经后退一步，继续盯着杨蓉了。

青陆：“？”

但是下一秒杨蓉的外婆又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青陆能感觉到，在刚刚某一刻，杨蓉外婆的身上好像突然多了什么东西，只不过不如昨天晚上他感受到的那么明显。

他看着杨蓉大哭，然后病床上的外婆伸出干枯、布满伤口的手，轻轻抚上了杨蓉的脸。

“蓉蓉，不哭。”

外婆挪动着身体勉强坐起来，擦去杨蓉满脸的泪水：“我不是让你好好生活吗，怎么又做噩梦？”

杨蓉愣住了，她意外的看着面前还是多年前模样的外婆：“外婆你……记得昨晚的事情？”

她瞬间想起刚刚进入这个梦境之前，纪杯池和青陆在秋千前和她说的那些话。

杨蓉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既期待又畏缩，忍不住转头看像不远处的纪杯池和青陆。

杨蓉外婆这才发现杨蓉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她看过去，表情有些微微的诧异。

“我知道你们。”

外婆只愣了一秒，就朝青陆和纪杯池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青陆飘过去时本来想伸触手勾住纪杯池，和他一起过去，但想起刚刚纪杯池说的，他甩甩触手，不理纪杯池直接过去了。

外婆等他俩都过来，才开口说了话：“我其实一直在蓉蓉身边，知道是你们帮蓉蓉睡着了，这么久，我一直看着蓉蓉睡不着，愁啊。”

杨蓉闻言忍不住含着泪喊了一声“外婆”，外婆把她手拢在掌心，拍了拍。

她的目光扫过纪杯池和青陆，微微多看了一会儿水母，但却没提这个。

“其实蓉蓉找过来的时候我是有感觉的，当时我就想，完了。”外婆用怜爱的目光看向杨蓉，“我死了，一直躲在我身后的小姑娘之后该怎么办。”

“我看着她失眠，看着她变得郁郁寡欢，看她忘记发生的所有……我什么都做不了。”

外婆将目光移回，青陆敏锐的感觉到了，她好像变得更加不明显了。

“你终于带她进梦里，我在那几天好像摸到了什么不一样的边界，所以昨晚梦的我进来了，没想到蓉蓉居然会想起了一切，还又做了这样一个梦。”

“你因为执念留下，现在你的执念快消散了，你也是。”

青陆看着她说。

外婆将手移向杨蓉的脑袋，微微露出一个笑：“是啊，留太久了，我早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