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光悄悄透过窗帘那没被关好的一点儿缝隙落进房间，纪杯池在桌子上趴一夜，脖子有点落枕，醒得时候龇牙咧嘴的。

然后正对上了青陆水缸里飘飘悠悠的身体。

时间还早，弹幕里醒的只有寥寥几个人，因为没什么事还混在直播间。

：少爷醒了？昨晚怎么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想和我们小水母近距离接触吧哈哈哈哈，姐妹们这波我先捡了

：什么都吃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纪杯池知道青陆已经醒了，但是直播间还开着，他也没表现的很想出来，于是纪杯池一边活动着脖子，一边回答弹幕。

“昨晚还没去床上，青陆就发出声音了，太快了，我就直接在桌子上睡着了。”

弹幕立刻抓住了盲点。

：青陆？青陆是小水母的名字吗，好好听，宛如古风小生

：上面的是想笑死我了吗，神踏马古风小生，应该是古风小水母（狗头jpg.）

：我记得……青陆在古代好像是月亮轨道的意思，不知道出处是不是这里？

：欸我觉得像，毕竟水母也有海中月的称号，月亮轨道什么的，也太萌了吧，以后喊小水母小月亮嘿嘿嘿

：少爷这简直是脱口而出吧，喊这个名字这么熟练是叫了很久？那为什么不和大家说呀，是想只有自己叫这个名字吗嘻嘻嘻

：我去，好厨子几句话就是一顿饭，女神我要永世追随你

纪杯池本来还在饶有兴趣的看着弹幕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在早上吵，结果越往后看越不对劲。

他瞥了眼水缸里游来游去的青陆，突然对弹幕开了口。

“马上到七点了，下播了。”

他放完这句话，也没管弹幕如何哀嚎，直接按了下播，然后转过身不看水缸。

一般这个时候青陆就会从水缸里出来，坐上床，可纪杯池等了一会儿，发现青陆好像没有从水缸里出来。

他迅速转过头，看到青陆还在水里游来游去，一点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纪杯池微微皱起眉，他伸手进水缸戳了戳青陆，意外的收获了青陆触手的一顿蛰。

然后水缸里的小水母绕着他，躲开了他的触碰。

纪杯池：“？”

他有点不知所措，一时间脑子里想了千万种青陆出了的问题，半晌才试探着开口。

“青陆？”

青陆的声音从水缸里传出来，因为隔着水流有些失真。

“干什么？”

纪杯池意外了，他本来以为青陆可能是昨晚消耗太大变回了兽类，没想到水母还能说话。

“你怎么不出来？”

“不想出来。”

青陆在水里闷闷的出了声，不知道为什么，纪杯池总感觉他好像有点不大开心。

或许是昨晚那个外婆和杨蓉的事情影响了他？

纪杯池摸不着头脑，又感觉青陆现在不大想说，于是点点头：“我先去找杨蓉说两句吧，然后今天带她去派出所报个案。”

哪怕是多年前的医院，做出这种事情也是要受到制裁的，这是昨天晚上他们在梦里商量出来的结果。

至于杨蓉的父亲，虽然杨蓉对他没感情，也没什么交流，但是她还是不免通过亲戚听到一些他的现状。

他在前两年就去世了。

好像是因为吃头孢之后忘记自己吃了，喝了酒，送进医院没抢救过来。

杨蓉的亲戚说他临死前怀里还抱着她妈的相片，究竟是不是真的忘了自己吃了头孢也不能确定。

但不管怎么样总归是死了，葬礼杨蓉也没去。

亲戚都知道杨蓉父亲怎么怎么对她，所以即便她没去，也没有说什么。

不过那个专门用一个房间关了本来不用死的人的医院，最近刚移到了新地址，旧址近期就要拆迁。

因为是老牌医院，还被很多人信赖。

青陆看着纪杯池走到门口，不情不愿的从水缸里出来：“我跟你一起去。”

——

青陆看着熟悉的空间，随便找到一个座位，坐在旁边看手机。

杨蓉和梦里一模一样，长相甜甜的，就是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不过想来之前的青黑应该严重很多，她再多在直播间待两晚，估计就能和纪杯池一样，毫无失眠痕迹了。

沈聿出来看到熟悉的两个人，眼神一凌，忍不住多打量了他们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