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是因为对上了，夏敏敏才觉得不对劲。

毕竟她早已将“蓬莱仙岛上有宝藏”和“柳依依舍命救亲哥柳俊生”的事放了出去，这大半月过去了，天机阁难道毫无准备，依然把柳俊生摆在海州珠行里？

更蹊跷的是，海州珠行这条线索，是唐傲岳私下透露的，百晓生并不知情，偏偏就能对上。

夏敏敏看向两兄妹，问道：“你俩这段时间，难道没听过蓬莱仙岛有宝藏的传闻？也没听说柳依依救兄的事？”

李昭宁摇头：“没有啊。”

李寻鹤终于从肘子上抬起了脸，疑惑道：“师尊怎么突然问这个？海州这里半点儿风声都没有。”

夏敏敏便把自己先前散消息、引得一众高手奔东海的事简单说了下，末了挑眉：“按说这么大的事，东海沿岸不该一点动静都没有吧？”

李昭宁仔细想了想，再次摇头：“没有，不论是码头商行，还是客栈市集，都未听过此类传闻。”

“怪了……”夏敏敏嘀咕道。

傅清越沉吟：“也未必。那日能追上千机御冰辇的，本就都是武功不俗的角色，人数不多。寻宝这种事，不便大肆张扬。肯定先暗中憋着劲儿找，等实在没辙了，消息才会慢慢散出来。”

夏敏敏点了点头，觉得这话在理。

“那你俩运气倒好。”她斜倚在暖榻上，抱着手炉，笑吟吟开口，“东海沿岸商行林立，这才几日就摸准人了……”

“师尊先别急着夸。”李寻鹤把啃干净的骨头放在碟子里，拿帕子擦了擦手，“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柳俊生。”

李昭宁抬头看哥哥：“都听见人喊他小柳了，还能有错？”

李寻鹤摇摇头，一副过来人的老成样：“你不能看人家长得俊，就什么都当真啊。”

“长得俊？”夏敏敏来了兴致，身子往前倾了倾，“那柳俊生，真长得很好看？”

她想起柳依依的模样，水灵灵的小美人一个，亲哥哥想来也不差。

“确实俊。”李昭宁放下筷子，比划着描述，“他就站在柜台后面算账，穿件湛蓝长衫，手指拨算盘极快，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他，别家商行的伙计都比不上。”

“哎，小小年纪，看人家长得俊就挪不开眼咯。”李寻鹤拖着长音打趣。

“哥哥！”李昭宁脸一红，正色道，“我那是为师尊办公事！”

“所以，”夏敏敏笑眯眯跟上，“你是冲着人家长得好看，才扎进海州珠行的？”

“才不是！”李昭宁脸更红了，抓起碗，低头飞快扒饭。

李寻鹤闷笑，却挨了妹妹一脚，他收了笑意，接过话头道：“赶巧了嘛。这阵子年底查账，又赶上冬汛，各家商行都缺人，日结工钱。我们就轮换着去各家打零工，留意姓柳的。我也故意在人前喊昭宁‘柳依依’，看谁有反应。”

他顿了顿，语气正经了几分，“一直都没动静。直到前两天，昭宁路过海州珠行，瞅见了那小子。听说他是前几天刚从总行调过来帮忙的，管临时账房，姓柳。

“我们特意凑过去，在他跟前喊了两声‘柳依依’，他当时算盘都停了半拍，抬眼往我们这边看了半天，只是没过来搭话。年底人多眼杂，我们也没机会进一步确认。”

“姓柳，对‘柳依依’三个字敏感，又在海州珠行。”夏敏敏指尖轻轻敲着手炉沿，“江湖传闻既没传开，那基本就是他了。”

“师尊，明日我们找个由头搭话，再确认实了。”李寻鹤道。

夏敏敏点点头，话锋一转：“那你们探过没有，海州珠行的船，都往哪儿去？怎么个去法？”

“本来想着等确认了人，我就混进去跟船。”李寻鹤耸耸肩，“到船上再摸蓬莱仙岛的底。这不，师尊和傅大侠先到了嘛。”

夏敏敏瞥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听着狂风呼啸而过，拍得窗棂簌簌作响。

大冬天跟船出海，顶风受冻，说不定还得下水浮潜，可不是什么舒服差事。她这三弟子平日看着懒散，有时还油嘴滑舌，遇到事是真肯顶上的。

但她这个当师尊的既然来了，岂会忍心让徒弟受苦。

“不用遭那罪。”

夏敏敏摆摆手，语气笃定，“明日先确认人，确认了，直接把人救出来。然后找海州珠行的总管，就说咱们能破蓬莱仙岛的阵法，让他带我们上岛。”

“师尊能破阵？！”李昭宁脸上的红晕刚褪下去，此刻又泛起来了，两眼放光，满脸崇拜，“我就知道，天下没有师尊办不到的事！”

夏敏敏早就习惯自家弟子的浓厚滤镜，干咳一声，端起茶杯掩了掩嘴角：“也不是什么难事，凌波微步而已。”她一本正经地叮嘱，“你们记住，这天下的阵法，凌波微步都能破。以后见着任何阵法，都不必害怕。”

“凌波微步竟这么厉害！”李昭宁眼中震惊，随即又垮下小脸，蔫蔫道，“可惜我资质不够，怎么都学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