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有哥呢。”李寻鹤直起身,伸手过去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把她束好的发故意揉乱了一绺,看她气鼓鼓地瞪过来,才笑着收手,“等你再长大点,哥慢慢教你。”
揉完,他又看向夏敏敏道,神色认真道:“师尊,我多句嘴。要是天机阁忌惮你的实力,不敢让你上岛,情愿拿人命填阵眼呢?反正现在只有他们知道蓬莱仙岛的位置,何必给自己多添一个强敌。”
“简单。”夏敏敏轻描淡写道,“那就把总管绑了,逼着他开船送我们上岛。”
“咳,师尊……”李寻鹤提醒道,“事关天价秘宝。万一总管开船也会被天机阁处死,甚至死得更惨,故而宁可挨打也不肯听我们话呢?”
“那就更简单了。”夏敏敏挑挑眉,“我们就守在珠行码头,他船一动我们就拦,断他的补给线,看谁耗得过谁。”
“那天机阁要是还有别的航线呢?”李寻鹤追问。
“天机阁能吃下这么多商会航线?”夏敏敏不信道,“他们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江湖门派吧?”
“夏敏。”
傅清越瞧见她那股无法无天的劲儿又冒头了,开口劝了一句,“海州珠行归朝廷提举司管。你若是封码头、扣船只,他们报官,说你寻衅滋事,反倒多生事端。”
“哦,对哦,还有官府。”夏敏敏摸了摸下巴,又生一计,“那正好啊,咱们把柳俊生救出来,带着他去告官!天机阁害了那么多条人命,朝廷总不能不管吧?”
“口说无凭。”傅清越摇摇头,“再说,官府本就不怎么管江湖事。死的都是天机阁培养的习武之人,他们一句‘清理门户’,便能搪塞过去。”
“都连环杀人了,性质这么恶劣都不管?”夏敏敏皱起眉。
“衙门里的差役,管不了江湖武人。”傅清越语气平静,“如今北伐在即,朝廷对各地未散的义军都采用怀柔手段,哪有空腾出手来管江湖恩怨。”
夏敏敏道:“但这海州珠行不就属朝廷管辖的吗?难道提举司没有监管不力的罪责?”
“提举司只管登记和税收。”傅清越道,“海州珠行只要不触犯这方面的律法,不滥杀平民,朝廷便不会去过问。”
夏敏敏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这是又把朝廷给扯出来了,尤其那句“怀柔手段”,听得她心里一沉。不由想起被迫待在宫里,被天子树立成招安典范的萧挽歌……
想她那会儿就只能忍着把弟子留在宫里。这回,看来又要忍一忍了。
只是,她能忍下朝廷,却忍不了百晓生。
此来东海,一是为救柳俊生,全了柳依依的性命相托,但更要紧的,是借蓬莱仙岛的宝藏,把百晓生给钓出来。这人藏得太深,不动他的心头肉,哪肯现身。
傅清越见夏敏敏板着脸不吭声,心里又开始提心吊胆了。
她日常对朝廷皇权的那份轻蔑,加上不管不顾的行事风格,他见识过太多次了。真怕她一拍桌子,又要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静。
好在下一秒,夏敏敏轻轻吐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行吧,那就从长计议。”
傅清越见她没有发作,不由暗松了口气。
他拎起茶壶,给她添了半盏热茶,重又说道:“其实,也不用从长计议。你这信火一放,海州城里的天机阁眼线便盯上咱们了。你这两个弟子,估摸着也早就在他们的名册上了。”
李寻鹤和李昭宁对视一眼,倒是没想过这一层。
夏敏敏想起,曾就有人拿着兄妹俩的画像在仙源镇寻人,那被天机阁盯上也确有可能。
“这么说,那柳账房是个陷阱了?”李寻鹤问道。
夏敏敏“嗯”了一声,喝茶不语。
她本以为自己又放消息又放信火,打乱了两个弟子的暗中探查。可现在听来,如果他们一早就都在天机阁的情报网中了,一切就无所谓了。
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傅清越:“傅二,那你说,接下来如何做?”
见师尊要傅大侠拿主意,兄妹俩立刻安静下来。
傅清越指尖扣着茶杯沿,缓缓道:“是不是陷阱,都无妨。咱们就顺着这条线继续走,看天机阁能把咱们引到哪儿去。”
他侧眸回看夏敏敏,眼里带着点笑意,“反正你们师尊是天下第一,连唐门都要避退三分,只要不牵扯上朝廷,江湖上还不由你说得算?”
夏敏敏听他这么一说,干脆点头:“行,就这么办。”
她这回没有心虚,已打定主意,既然要找百晓生算账,那消耗掉一两张体验卡也不会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