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亚芙尼等得到想要的成果后就没再继续念自己手搓出来方便对方精确定位的祷告词了,但即便她单方面终止了仪式进行,还有世界壁垒这个助力在拼命排斥外来异物,之前和神明所建立起的联系也不是能简简单单断干净的;开向异界的通道随着仪式中强势一方的消失而消失,剩下的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里力量体系的魔力在崩溃边缘勉力支撑,就跟气球上绑着的五颜六色的彩带似的、轻飘飘拉出很长一条,拖拽在身体的大脑和心脏的后面,张牙舞爪地落了满天满地。
好在这份骇人的景象普通人是看不到的,得要那种专修视觉魔法的大人物亲临才有可能察觉,某种层面上很贴心地避免了惊吓到路人的惨案发生。
魔法编织出的细缎带尽头,破碎的能量端口以缓慢的速度逸散成点点的星芒,无声无息化作勾缠脚踝的晚风。
她听到克斯科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你刚刚做了什么?我为什么突然间察觉不到你的存在了?”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出现这种异常状况还是两人勇闯地下邪恶教派差一点点完蛋的时候。
“你没看到吗?哎呀,我以为你能看见的,太可惜了……没有什么的,只是机会正好,所以找了个熟人帮忙,别多想哦。”
嘴上说着别多想,实际的做法却是用语焉不详的话故意调起人胃口,真是恶趣味极了。克斯科不知道这家伙是故意针对自己还是平等地针对了所有人,但他确实被打中了七寸。
并非是想不到罪魁祸首是谁,世上能屏蔽他意识的东西少之又少,他都不用猜就知道是神或魔鬼降临了,况且洛亚芙尼是当着他面念的祷告词。
只是,她到底咋成功的啊?
那么轻轻松松就成功了?不仅成功了,还轻而易举就中断了仪式进程吗?
真是从头到尾都在颠覆人常识,他心想。
没事,来日方长。他总归有办法在脱离这具身体之前搞懂对方的秘密的。
至于等实现完了目标要不要干掉对方封口,克斯科觉得这有点多此一举。首先自己不是那么弑杀的人,其次,他离开后哪那么容易被人找到,所以无所谓啦。
…………
“你找好场地了?确认就是这个了对吧。”他观察了一下四周,感觉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考虑到洛亚芙尼筛选出这么个地方所使用的方法,他又觉得不能让第一印象先入为主,这儿肯定有其他自己暂时没发现的特殊点。
“你到底在乱想什么啊,我都找完地方了还不行动。”女孩打了个哈欠,不远处的天边隐隐透出了阳光的暖色,“好困,你早点弄完早点结束,然后回去睡觉吧。”
“有这么困吗?那在车上倒是好好睡觉啊。”
切换了主导人格的身体在外在气质上也有着天翻地覆的改变,克斯科理了理衣服上不显眼的褶皱,弯腰拿起包里带出来的纸和笔,还有一本在临别时露亚作为交换礼物送来的书。
两人如出一辙的冷漠使他们那么多天里都没有主动翻开它,直到要为实验挑选素材了,才发现这竟然是很好的载体。
墨水的调制,尽量凑合和糊弄;阵法的绘制,简简单单;咒语的驱动,洛亚芙尼超前完成了所以直接跳过。
普普通通的花卉书籍摊开放在地上,绘制魔法阵的纸张放在它的正中央。
对自身能力的自信让他们压根考虑不到除成功外的第二种可能。
“以克斯科之名义——”
“以洛亚芙尼之名义——”
两人声音一高一低地并列响起,五指微微展开的右手悬停在半空,异色的眼瞳流转着截然相反的艳丽色彩,瘆人的血红与无机质的浅绿相互交织。
撰写在魔法最底层的逻辑依然延续本来世界的传统,缓慢消散的异界魔力被物尽其用地吸入法阵之中,溶解其原本的结构,裸/露的皮肤升起寒意,无论是大魔法师还是天才杀手,两人当然都能够感受到某个特殊的程序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开始运行,等它收集到的复合能量积攒到一定程度,便从一种状态转化为另一种,同时向外界传递热量和光能。
这样大面积的损耗让克斯科习惯性地皱起眉头,他真的很不喜欢这种大开大合的施法方式,既显眼,又浪费。
直到最后一道线路也被魔力点燃,置换出需要的阵法效果,意识体重新调转回来,洛亚芙尼一个急步冲上去强硬地把书本合上,有天赋加成的独创魔法渗透入纸张之中,宛若降了场瓢泼大雨下来,把快要爆发的魔法快速冷却、死死地封锁在里面,唯剩下灼人的热量不死不休传达向感觉神经,激发蚁咬似的痛意。
因为找了人帮忙,这次的实验并未耗费两人多少魔力量(人类的魔力量里混合着精力和魔力,而悟性/感知力是单独算。鉴于现实中很少出现悟性高但魔力量很低的情况,所以很多人会将其当作判断魔法天赋高低的标准)。
只是熬夜之后身体本就容易感到疲倦,再来这么一下,自然是更困了。
“我看过日落了,就不看日出了。”
她低声自语道。
弯腰抱起那本沾了些灰的书本,洛亚芙尼把它凑到眼睛前看了看,评价说:“好普通。”
虽然能感觉到里边一点特殊的能量气息,可占比太过稀少,几乎能完美混入专为了哄神明高兴而写的那些传记和诗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