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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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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了个弯,洛亚芙尼没再去那间莉奥琳曾介绍过的酒吧,保险起见地远离了那段时间自己快混熟了的几个地点,取而代之的是在一些人员混杂、总体消费更低的混乱分区乱逛。

她仿照芙黛尼买了一副蛮大的墨镜架在鼻梁上,脑后的长发尽数用皮筋高高扎起。

因附近的夜店生意好,连带着周边几家店很晚了都还有人光顾,男男女女间暧昧得近乎拉丝的特殊氛围比白天更为明显,几乎找不见什么经典的德国人刻板印象中的肃穆影子。

走到一个位置,她站定,敲了敲那扇约莫只到人腰间的小窗,见没动静,就又俯下身、伸手摇了两下边上悬挂的铃铛,然后把一张硬质的卡片从拉开的挡板下面推过去。

“您好。是需要什么服务呢?”

里面的人等验好了这张凭证的真假,做出友善的态度问。

“寄信。”

洛亚芙尼言简意赅地答,拿出的两个信封叠在一起,一个是装信的,一个装了酬金。

东西被取走。小窗内唰唰的行笔声响起,大抵是在些做登记的业务。

半晌,里边人继续恭敬地问,“好的,客人还需要什么附加的服务吗?”

“不用,东西送到就可以了。”

对话就到这里结束,洛亚芙尼抬步离开。

……

信就是信,信封也是很普通的信封,洛亚芙尼没多余装什么危险品。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寄出——

前面有说过,为了对彼此所在地址进行保密,她和露亚的信件一直是通过第三方进行转接的,上一次进行交流时她还在芙黛尼的组织里混,所以露亚便让她寄到那附近的一个地方,她会安排人走其他通道转送到自己那,但现在洛亚芙尼招呼不打一声就跑去了德国,中转站还没来得及重定,而跨国寄东西不仅麻烦,而且价格也不便宜……即便只是一封信。

她目前身上没几个钱,仔细一琢磨,就觉得还不如私底下找专人帮忙送来得好。

毕竟这事儿对于常年在地下世界走/私枪支弹药等等东西的人而言就是小打小闹,其中释放的人情意义比实际赚到手的费用重要得多,是以此来加强顾客信任度的,于是会给出一个极优惠的价格。

**

外表平平无奇的牛皮纸信封经过分拣,和其他东西一并被送入仓库。

经过五到六天的等待,它们会被不同的人带走,交付到指定的地点。

会走这种不法物流的物品基本每一样的背后都有一段无比颠簸的故事——若是叫三流导演把它们拍出来,多半是要打上未成年禁止观看的标签的——血腥的、暴力的,主人公们不计代价追逐着名利财富,人生如潮水般起起落落,曲折反复,在结局,或是在日暮西山时,或是在最为得意之时,欻的一下,被自己所追逐的事物杀死,然后成为批评家们笔下的引用素材或集体讽刺对象。

这些隐藏在社会中最黑暗的一面很难被彻底地清除干净,且随着时间推移容纳进了太多寻常人一生难见的污秽。

这曾是洛亚芙尼理解的世界本真。就像人的皮肤被割开后,所流淌的是鲜红的血那样。

“曾经”。

而如今,洛亚芙尼取了信纸折做小船,让它渡过这片暗海送到露亚手上,世界也未有把这算作探索进度的一部分。

**

【我本来是没有特定的目的地的,只是想要消耗掉这份过剩的精力,好回去睡觉。但那凉风一吹,我就变得更清醒了,单单是在楼下逛几圈似乎是无法让这具可恶的身体想起“人类需要睡眠”这件事的,还需要更多地活动开四肢,所以我缩着脖子,继续顺着街道往前走。

又因为这城市里就那么几条街道,于是我最终会走到谣言横生的那间画廊,便也是能预见的事了。

事先声明,我真的没有寻找出真相、再摆出事实,驳倒旁人传播的一切言论以此来获得高人一等的满足感的需要,我真心觉得这样的故事也好,那样的故事也罢,都能很好地丰富彼此枯燥的生活,所以并未想破坏这份生态和谐;不过对此好奇是人之常情,既然是走到了这附近,怎么可能忍住不去探究几分呢?

何况附近没人,我不必要保持那份矜持。

等稍微靠近,我倒是没听见哭嚎声,亦是没看见什么诡异的影子。

所以接下来,我继续谨慎地又向其靠近了一点。

一步,两步。

我的鼻子紧紧贴着窗户的玻璃,手能感受到金属窗框在寒风中的冰凉。

我睁着一双眼睛往里边望去——

脑中第一个念头是这里可真黑,早知道弄个照明的东西来了。然后我想起来自己口袋里放着一盒火柴,啊哈!我立刻将其从自己的大衣里掏了出来——第一下的时候,火柴头的火没起来就被吹灭了,第二下,我像是划到了根坏的火柴,到了第三根,它终于冒起了丛橘红色的可爱火焰,这缕微弱的光仅能照亮一点点周围,我把它放到离自己眼球很近的位置,侧着身子弯着腰偷窥屋子里的摆设,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罩在火柴外防止它再次被吹灭。

但区区火柴,它哪能照亮那么大的一个画室呢?

反应过来自己脑子一抽做了什么后,我本来是想这样暗暗嘲弄一下自己的愚蠢的。

偏偏我的确借此看见了一些东西。

我心生疑窦,这个不明的发现让我越发努力地睁大了眼。

……

“啊!”我后退了一大步,失声尖叫。

——我在刚才一瞬间看清了,看清了刚才一闪而过的颜色是怎么回事。

那是血啊。

溅到窗台的是一块干涸已久的斑驳血迹。而这画廊里面也都是血。桌上是血,画架上突兀覆盖上去的鲜红色大概率同样是血!

可我独独没看见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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