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先学着。芙黛尼都说会教你了。试试也不亏啊。”
洛亚芙尼沉默了,带着些许怜悯地看她,搞不懂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单纯的、看不出芙黛尼其人皮囊底下一颗黑得发乌的心脏的人。唉。她转而又开始在心里为自己默哀,同时在心里起草各项为逃跑而准备的预选方案。
教她学鼓?哼,怎么可能会那么简单。她习惯性地质疑着。
明天她要去找老板把时间冲突的兼职结束掉,等领了这段时间的工资,要不要顺路去买张离开的车票放身边呢?
反正现在这个时代科技不发达,个人信息查得不严,各种魔法的使用也都局限在特定的地区内。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姑且是攒了点钱了,能支持一段时间的花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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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黛尼离开饭店后没有走出太远。
她拉开路边一辆小轿车的车门,斜着眼,赤/裸裸地露出个针对性极强的嫌弃眼神。贝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察觉人回来了,就放下手里翻看的文件,抬头问她:“如何,确认了吗?”
“哪会这么快。”
她坐了进来,关好门。
主驾驶上放着的是她一开始出门时背着的包。他们都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两张明信片,两个核桃壳冰箱贴,一本红色封皮的笔记本——这就是消失的洛亚芙尼所留下的一切。
“全是两份式的呢。”搜罗出这些的是贝克,芙黛尼花了些时间重新和其取得联系,等在见到他拿来的东西后,她犀利地指出这点。
除去本子以外(甚至本子里也能明显看出有两种不同的字迹),洛亚芙尼的东西基本都是备着双份的,在礼品店购买的伴手礼一样如此。
但是他们皆没有见到那样一个和洛亚芙尼关系密切的人出现过。
“分离性身份障碍?”
“或许吧。不过真成那样的话,可就很有意思了。”
反正她个人是不相信这种可能的。
“我过几天会在安排她兼职的地方办一场小型演出,你好奇的话,不如去看看吧。”
——看你是否能找出支持自己滑稽猜想的论据。
“你这不是还没确认她是洛亚芙尼吗?”贝克挑起眉,略感奇怪地说。
芙黛尼低下头系好身上的安全带,开口解释:“她做介绍的时候说她名字是洛亚芙尼。”
“哦……哦?”
“所以,如果你好奇的话,就亲自去看看好了。”芙黛尼说。
卡扣在扣好后发生“咔哒”一声脆响,她把两只手搭上方向盘,视线平稳地看向自己正前方,“我的话,其实也没非逼着人承认自己过去不可的想法。只是之前我投资过她,她也投资过我。如果可以继续维持下去那份关系,无论是谁都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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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虽然她脖子上那根项链的作用已经消失,沦为了凡物,她一样选择了继续带着它,而非自己的收藏里更加昂贵或紧跟现潮流下的其他饰品。
根本没那么多特别的、促使她决定这么做的理由。
这不过是一种无伤大雅的偏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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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亚芙尼最后还是没有买什么车票备在包里。
好吧,她就是这样的人啦!
看似行动力超强,但其实这份高效率唯独在那份血腥的工作上才会体现出来,究其本质,其实是撇除情绪的影响而产生的一种不近人情的直率和偏执。
简单来说,就是她在干脏活的时候果断把脑子扔掉了,所以看起来干劲超足——唉,这能不足吗,断绝除此以外任何方面的思考,单单专注一件事情,那肯定是会很认真的。
可她现在不能这么干,她现在只有自己。
所以她得多考虑一些,不能因为冲动就让自己的胜率变低;如果芙黛尼真的想要揪出她的小尾巴,那她在谈话结束没多久后就去买车票,这一看便是做贼心虚了。
思考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真的很麻烦……要学着去感受别人的情绪也很讨厌。
她把冰镇过的可乐敷在自己一侧的脸颊,靠在墙上,日常诅咒不知道掉到哪里去的克斯科最好是混得比她糟糕一百倍。
她自己被熟人认出来倒是没关系。
但被认出来之后,这具身体的来历自然是藏不住的。
所以她绝不会认账的。
……
况且也没什么好认账的吧!欠钱的是他们欸,又不是她!
呜,求一个不和前老板跟前前老板相认也能把尾款讨回来的绝妙办法——
……
算了,反正一年后自己就走了。
还是不要再多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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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杵在一个离舞台很远,离出口很近的地方。
可乐的味道很新奇,但是喝多了会打嗝,她不喜欢这点,拿在手里面基本就是尝个味,等气消得差不多了才会全部喝掉。
芙黛尼登台了。
她拿着两根鼓槌坐在稍后的位置,前面站着全副武装(穿得很酷炫)的夏诺。
射灯投下的光尽数集中在她们身上,买了票来的人们很安静地在舞台下站着,像在以灼热的目光追随两位并肩而站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