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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锈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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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真奇怪。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但现在的话,你状态突然又变得不那么适合来当模特了。”

我听到男人故作惊讶的话语,再多的嘲讽都堵在喉咙里无法发泄。因为我确实是提不起来力气。

即使我在知道他有很大可能性不是真实存在的人之后,就已经在心中给他新预设了一个恶劣至极的形象尽量降低期待,可他此刻倒打一耙的行为还是把我气得够呛。

“既然今天不适合开展工作,那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他摆摆手,“你不是很好奇着那家人的结局吗?与其问我,为何不直接问问当事人、那场残局的亲历者是怎么想的?”

他放下那只才稍稍沾了点颜料的笔,拍拍手掌。

一张靠墙放置的极大的画框之后,一位身着绿白拼色长裙的少女缓步走出。

我的视线亦跟随他的指引落在新登场的人身上。

我着实看不出来她是从哪儿来的——难道是墙壁上装了扇暗门?还是说对方早就到了,只是一直没吭声?

我不晓得他的目的,静静等着他给我做介绍。但先打破沉默的另有人选。

“真是叫我好找。”来人冷声道。

“我一听消息,自己手上大堆事情都顾不上就坐车接连去了好几个地方找你,结果你最后告诉我,你回来这儿了?哼?”

新登场的女性没有半分想要搭理我的意思,一只手提着过膝的裙摆走到我们边上,眉目间含着显而易见的怨气。

好极了。非人的怪物在这世道都快要升级能成扎堆出现的存在了吗?

我不敢贸然说话引起其注意,却抵不过对方主动的询问。而等我说完自己的来历,她也不像是满意了的样子,只是简单说了下自己的名字。

“阿芙拉.瓦伦。也是你想要知道的,瓦伦一家的养女。虽然我想现在应该不会多少有人知晓这个姓名了。”

“阿芙拉在那里过得并不开心,所以大家一般会避免在她面前频繁提到那些人的名字。”波伊尔补充。

——那你还怂恿我去问当事人是怎么想的?

“闭嘴吧您,我有那么脆弱吗?都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了,谁会放在心上。”她本身火气就还在头上,听言立刻转头骂了一声,然后双手叉腰,挑起一边的眉毛,低头看着我。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和大家所知道的那些和火有关的惨剧一样;晚上,没关掉的炉灶,火着起来了,我发现以后没提醒他们,自己拿上东西跑了。就这样。”

不是因为幸运之类的原因,单纯是她一直有失眠的问题,所以能更早发现火情,加上凑巧被赶到了靠厨房的地方住。

仅此而已。

好吧,倒是比刚刚我猜测的是她自己起的火要好点,是吧?

“总之,你有什么别的想知道的都可以问问阿芙拉。反正画作暂时没有那么快完成,既然你对这座城市的过去感兴趣,那之后可以多找她聊聊天。”

“喂喂,我本人都还没答应吧!”

“——但如果她本人拒绝的话,那就没办法了。”波伊尔故作惋惜地道出后半句。

…………

夜色将太多的细节掩盖。

在西欧的一个国家,黄昏时刻被称为狼与狗的时间,意味着万物轮廓在这段时间都变得模糊,分辨不出来人是恶是善。而夜晚无疑将这种模糊加重了,连生死的边界都足以混淆。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肯定是在既紧张又害怕地想,我究竟是不是和那个男人一样的怪物,对吧?”

在我离开店以后,阿芙拉也跟在我后面离开了,我脚步逃命一般的匆忙,可即使视野里消去了女人的身影,却还是没有成功甩掉这么个鬼魅似的存在,因而耳朵会听到这样一句话。

我暗暗咽了口唾沫,但转念一想,最难处理的一环都已经结束了,自己已经不在那家状况未知的画廊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就促使我十分愚蠢地反问了一句,“那阿芙拉小姐你不是吗?”

“不啊。你怎么会那么想?我不是。”

她停下来,平静反驳道。

“哦,你也别露出如此惊讶的表情。他又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上了,认识我这样的普通人类有什么可意外的啊。不过我刚开始的时候倒是和你一样的心情——总之呢,习惯就好。至于为什么我说他是怪物,这个答案你也该清楚的,刚才你在清醒的状态已经被他用过法术了,没错吧?活着经历了一轮实验性法术的释放,你的感受如何?我想他对你的兴趣应该更浓厚了。”

“那他……他是活了多久?”

“不知道,别问我。”她摇了摇头,“我可不知道。”

我看着她,最后道出我心里最大的疑问,“所以,您跟上来是有什么想说的事情吗?”

“……”

“要不就和我一样选择加入,要不就赶快离开吧。”

她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会,然后道,“我没有任何好的建议可以给,但你确实只剩这么两种选项了。”

“哦,还是说,你在知道他是个什么玩意之后,还是想为了真相这种一文不值的东西追查下去?你想要得到的东西,很多时候会以其他方式降临。而若是选择继续留在这里,命运可不会在存活与否的事情上给你第二次的机会。

“你或许很好奇他的来历,像好奇我过去的那段经历一样,宁愿冒如此大的风险去寻找答案——但是,真相本身真的有重要到值得你抛弃追寻更多未破解谜题的机会吗?”她环抱着手臂,说话方式一点儿不讨喜,却能听得出来字字皆是出于善意。

虽然这份善意很大概率是出自同病相怜。

“我这会有选择离开的权力?”

“你有。”

“不,我没有。如果离开的话,整座城市的故事、还有我对于真相的各种未定的揣测便会不分昼夜地折磨我的灵魂,直到我死去了。”

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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