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不切实际的妄想就像洗脑一样,让我埋藏在皮肉和胆怯之中的脉搏强有力地跳动。
阿芙拉说我可以后退,可以逃跑。多么有趣味性的巧合,这份对我而言不存在的“宽恕”竟是将我的人格升华了。
如果我死去,她是否会想,我是为了心中的理想而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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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肘自然垂下,一串细细的银链子吊在曲起的指弯里侧,下坠的最末端,穿了洞的金属锥子无风自动、轻巧地转了个圈,他平静地四下环视,然后把东西重新藏进掌心。
出来一次是很麻烦的,加上这几天他都空没去香薰店,后面可不能再频繁请假,趁此机会,自己起码得多调查一点地方才行。
他一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一边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即使有在下午休息一会,但那短短两小时对他的精神状态根本无法起到多少正面作用,该困的还是困——脑细胞消耗太多后,感觉的东西都仿佛是朦朦胧胧盖了层纱。
于是他有时候站在路口,冷不丁会听到胸腔里像有第二颗心脏砰砰作响。
这跟和洛亚芙尼待一起时很不同,住在这身体里的那家伙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还活着,老要带着他去幻想一份不合时宜的死亡,令人生厌。
哼,他当然有资格去咒骂。
明明自己都做了那么多了,怎么这人就是这么倔呢!
他实在搞不明白,因为正常来讲,人不就应该想要活着的吗?区区人类……算了。
不过是一个死人。
好不容易地挤出来那么点怒气,他现在更觉得困倦了。半眯起眼去掩盖神色中的迷茫,克斯科几乎单单靠着那点金属的凉意来提神,并支撑自己往前走。
然后他就发现再想奔往下一个可疑的地点后,自己忽然迈不动腿了,那种精神上的链接一下子断开了。
紧随其后的是舌尖蔓延开的一点血腥气。
“……”
迅速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克斯科啧了一声,知道这点阻碍归属于波伊尔的意志;对方的意识与这具身体的本能都不认为他需要压榨如此多的精力在这方面。
但是管他呢!他冷冷地想。
既然对方自愿让渡来了主权,那拒绝这份好意岂不显得自己不知好歹了——他不以为然,转头就多花了更大力气压下对方的不满,继续自己的搜寻大业。
就算后悔他是这样的人也晚了哦,先前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波伊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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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斯科并不准备直接找出附近有问题的地方。
那份因自己而借机混入的异端势力不会愚蠢到留下长久存在的可疑痕迹,探查的结果总变化莫测的,要立即寻找出是哪里出的问题太耗费心神,他只好先做记录,先存入记忆宫殿,待以后详细拆解分析。
至于怎么解决,这不是很简单吗?“处理”掉就好了。
就像是树上如果有什么长了虫的枝丫,那及时砍掉就行了,不用担心树本身对此有什么意见,在允许自己做出那等僭越之举的时候,祂就应当知道这会带来什么了。是的,祂肯定知道;灵魂画押,世界的表里两侧共同见证,直至终焉时刻——祂将会拿着账单,要求在对局中输的那个人来一一兑付。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除开魔法师们所看重的个体对未来的意义,自己单个生命的价值竟能昂贵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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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都说了自己不会随便觊觎小孩子的零花钱了!
不满于艾略特那话的洛亚芙尼撇着嘴,心里默默吐槽。
她现在沦落到打工纯属是因为心血来潮想要当当良民,又不是真的缺钱缺得发疯。
…………
“唉,你下次不用来等我的,我这边很可能顾不上你,会等得很无聊哦。”
“但我根本没你家钥匙,总不能傻傻站在门口等你回家吧。”艾略特质疑道,结果就见听到这话的洛亚芙尼一脸的恍然大悟。
“原来我忘记和你提了啊。我有放备用钥匙在门外的,你拿了直接开门就成。”
“……你这样小偷来你家都不用撬锁了。”
“没事,想来撬锁的没有我钥匙也能开,但我自己不会撬啊,没带钥匙不就完了吗。”
完全是歪理啊喂。
但转念再想了想,艾略特忽地一拍手掌,“莫非你从前经历过这种事?”毕竟对方话里的那份怨气听起来可太真实了。
“咳!”
给她猜对了。
被说中过往糗事的女人掩饰性地捂住嘴,把视线投向远方。
所以还真是把自己锁外边了啊……噗嗤,艾略特差点又笑场了,好悬才忍住,拍拍高自己好几个头的那人手臂,“好啦,好啦,我不说就是了。”
这老成的语气使场面更加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