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远处那个一直在捣鼓大门的身影,波伊尔无奈地合上手里的书。
“——先不说现在这时间根本不方便去推行你所说的保护计划,就是简单估算一下身体最近的睡眠时长,你也该知道自己确实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克斯科,人体存在极限,更何况你用的是一具已经死亡一次的身体。”
言下之意是想别把晕厥的锅甩锅给他。
“搞什么,之前一直催促我去解决后续问题的就是你,这会又跳出来装什么好人?”男人冷冷地回,态度和上次全然不同。
他没有丝毫放弃的打算,还在想法设法下压上锁的门把手。
而面前的障碍一动不动,沉默得如同一座山。
半晌,他似是被气得没法子了,狠狠踹了它一角,然后后退几步,抱着手靠在墙角。
“噗嗤”,是笑声,显而易见。
男人敏锐地抬头,刀一样的目光精准向发笑的另一人那边射过去,“有办法就说,没有就滚蛋。”
“问我?这边最了解魔法的明明是你吧,老爷。”
坐在椅子上的人摇摇头,合上的书捧在怀里,玩味地吐露出这个尊称。
“但最关心那些普通人生命安全的可不是我。”
克斯科无所谓地道。
“好吧,所以这次是换成道德绑架了?你希望用道德压力来威胁一个死人?”波伊尔选择用问句回答他的问题,两眼弯弯。
“行,那我不说了,你给我爽快点行吗,有没有办法解决给我个准话。”
克斯科眉头再往下压了一寸。
他其实也不至于和自己那么过不去,连休息一会都受不了……但这**是普通的休息吗?他是直接失去意识醒不过来了啊!甚至都不清楚距离下一次醒来会过去多久。
“别这么焦虑,时间总是来得及的。何况格里芬编辑知道你家在哪里,发现你失踪不见太久,自然会来找的。”
“——呕”
克斯科实在忍不住了,低下腰捂住嘴做了个干呕的动作,爆发出一连串呛咳,吐槽,“你还真是不会说话。”
“看来你不喜欢欠上别人的人情?”
波伊尔眼睛滴溜一转,显然又起了点坏心思:“啊哈,你这样的角色我们通常会认为是人格形成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具体成因是童年时期缺乏安全感,长期不安所以培养出了低配得感……”
“停!停停。
“你在那里掰扯些什么有的没的,依耶塔可是重要嫌疑人啊!”
克斯科打断他的话,等放下手后翻了个白眼。
“如果她身上真有连我都发觉不到的问题,那被她撞见晕倒,难保她不会就此发觉我们俩之间的牵连。即使不说那些远的,她要是过分热心把我们送进医院,一切就完蛋了好吗。”
——是,被发现后闹出的乱子确实能用魔法解决,但是世界难道是那么好心的、宽容的放贷人吗?他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祈祷靠祂片刻怜悯过活。
缓了一会,克斯科继续强调道,“我不介意你来剖析我,研究是个好爱好,我很支持大家动脑子。可是问题是这会搞得我和她和你都很尴尬,好吗?”
他搓了搓手臂。虽然梦里不太会有真实的起鸡皮疙瘩的反应。
“……”波伊尔有一会没说话。
“你支持我来剖析你?”
“你爱剖析谁剖析谁去,关我屁事。”
“啊,好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你这人真大惊小怪。”
无论克斯科是怎么想的,波伊尔只是若有所思地伸手反复抚摸书籍的封面。
这间书房的窗外是虚假的贴景,光线在长达两个小时的静默中无任何偏移,树枝更是如封存在琥珀里的昆虫一样呆板。
但是沉默了一会后,他突然开口对克斯科说:“开窗吧,从那里可以出去。不要犹豫,闭上眼跳下去,等再睁眼的时候就醒了。
“当普通的门打不开的时候,你总得寻找一些叛逆的方法。”
克斯科道了声谢谢,转头不合时宜地开了个小玩笑,“我还以为你会告诉我书柜里藏着的某条暗道。”
“哦……这里是梦境,不是现实。”
波伊尔摇摇头,紧接着向其中一扇窗一仰头,翘着腿好心建议:“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最好再在这待一会。其实你就是真把这当作一个梦也没什么关系。”
没再管身后人说了什么,克斯科开窗后纵身一跃,脸朝地板重重砸过去——鬼叫般的簌簌风声中,他全身触电似的猛地打颤,额头严严实实磕到瓷砖上,以此为锚心向外,扩散出一片肿胀的痛感。
“呃啊”
嘶哑的痛呼断断续续地从喉道挤压出,这下他知道自己确实醒了。
他知道自己该休息,不过休息的地方肯定不能设在浴室这样的地儿,对吧?
从抽屉里翻找出一些药,和着水吞下肚,克斯科这才躺到床上,允许自己再度入梦乡。
…………
再进到梦里后就没有刚刚那样意识清晰了,很多事情做着都没那么方便。
所以波伊尔才觉得纳闷,在他回来的时候低头感慨了一声:“何必呢?”
“就当我不喜欢锁死的门吧。”克斯科随意说。
**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接近中午的时候,很勉强很勉强克斯科才赶上了去香薰店上班。
要知道他往常都会提前一些过来的,迟那么几分钟简直稀奇。
不过真要解释也有现成的好借口,毕竟店主清楚他前面请假是为了赶稿子,熬个夜起晚了再正常不过。
倒是一向对店内产品兴趣不大的克斯科忽然说要购买一批原料来尝试制作更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