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如今这模样看着完全是荒废了,但再走过去一些,确实能看到些房子。
深绿色的爬山虎满满当当地占据了墙面,使得它们像被霉斑吞噬的一块块积木。
我略有些怅惘地望着太阳的方向,唯有此,方能让我生出点我并没完全迷失在世界里的稀薄安全感。
“这里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是慢慢变成这样的,我猜。而那座城市或许也会变成这样子吧。”依耶芙特的后半句话叫我无从应答,各种焦虑和恐惧一股脑地缠绕紧我的心脏。
我局促地咽下口唾沫,继续跟着她在这片少有人驻足的草地里跋涉。
直到她终于说出那句“到了”。
她没有因为到目的地就停止脚步,我看她以一种我无法想象的熟练撬开大门上锈了大半的锁,一进门便直奔向地下室。
这附近房子的水电基本都已经断掉了,所以她是打着手电筒进去的,并且腰间牵了一根很长的线在通道口一头,由等候在外的我拿着,以便作示警和返程时寻路。
等待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但我也并不想真的走进这种逼仄的地方。
因为总感觉类似阿芙拉那样不可捉摸的人物会在我稍稍放松警惕的一瞬间跳出来。这对心脏百害无一利。
不知过去多久,手中的绳子颤颤巍巍地动了两下,我不安地盯着那片浓郁的黑暗,细数自己胸腔内跳得过快的心跳声。
忽然,一束光从内向往照出来。
依耶芙特顺着梯子爬上来。
我余光看见她一并把一些找到的、可以用上的东西也带了出来。
她摘下口罩,晃晃脑袋,长舒一口气,显然被里面呛人的灰尘气息折磨得够呛,“氧气不足,待久了头都晕了。”
“你带了什么出来?”
“喏,就是这个。该说是笔记还是日记好呢,反正是类似的东西。是杰西以前无意间发现的,发觉里面内容很离奇诡异后,他就叫上我一起来看。”
依耶芙特一面说,一面向大厅的地方走去,找着张脏兮兮的桌子,拿纸巾来回擦出一小块底色才把手里东西放下。她退后一步,看着我。
我于是反应过来她意思是让我来翻看。
借着她那手电筒的光,那本子斑驳的表皮看着更加残破不堪,我小心翼翼地向后翻,是一堆看不懂的小字。
再翻。
我看到了那个似乎是什么魔法阵的图纹。为进一步确认,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会变戏法的纸片。
——对上了。
巨大的成就感和飘飘然的惊喜感一起袭击了我的大脑,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嘴巴几度张合冒出的也都是些无意义的气音,只听见自己在剧烈呼吸着。
依耶芙特挑起一边眉毛,轻哼道:“继续。只是这种成果可完全不够看的。”
我以银行雇员数钞票的速度飞快地阅览里面的内容,虽然大部分我都完全看不懂。“这是其他国家的文字吗?”我忍不住问。
“如果是,那起码不属于那些常见的国家,我没有见过谁读出来这些字的内容的,长大后也没有见过类似这样的文体。
“最初看到的时候,我以为这是一本神秘的魔法笔记,想象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做梦梦到一个白胡子飘飘的大巫师教我魔法。但后面我一直没能如愿,便也就放弃了,觉得大概是哪个坏家伙的玩笑,渐渐忘到了脑后。
“许是因为这是波伊尔找到的,他抱有类似期望的时间要比我长上许多,我一直想等他不再期待了,去嘲笑他来着。本以为他不和我常见面的时间都会一直带它在身边……”
她用一种飘忽的语调将这段往事娓娓道来,临到结尾的时候抿了抿唇,“既然是梦,总有消散的那天。只是我不知道他把它放在这里究竟是放弃了,还是做了一个新的梦。”
“这里是他的家?”
“对,是我们长辈尚在时常住的地方。”
“如果是做梦的话,那我希望他能早日醒来。”想到我看见的那个波伊尔,我冷不丁说起除自己以外没人能懂的玩笑话。
“那可有点太难了。”
而依耶芙特脑子里率先想到的当然是墓地。
我俩面面相觑,一点点古怪的笑意在彼此眼神相抵的瞬间融化开。
“你要带它走吗?”
“对啊。我打算把它交给你。”她伸了个懒腰,“并不是送你,就是让你帮我和他看看这东西后面藏着什么秘密吧。”
“我一个人可不知道去哪问。”我道。
“没事,我已经把它忘了快二十年,波伊尔应该也有个五六年没再碰过它,暂时找不到线索实属正常。你如果没有别的法子了,拿着它去试试,一样没什么损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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