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听到他的回答后露亚就没说什么了。
“行吧,你加油。希望你不要烂尾,能够写完整本。一本书都没写完的小说家听上去很可悲,你别没用到让洛亚芙尼去安慰你哦?”对面懒洋洋地警告。
“好。
“所以等我写完,你就会看了?”他问。
“到时候再说吧。如果你的小说非常少读者,才需要另外有人给出评价吧。”
“露亚,你这到底是希望很少人看还是希望很多人看啊……”
电话挂断了。
克斯科放下话筒。和露亚的通话少有正常结束的,次数太多,他都要被迫习惯了。
他双手插兜,走到新买的花旁边,看它的花瓣。
外面雨好像小了点。
做什么好呢?
“算了,再翻点厨房没用完的面粉和黄油做些吃的吧。”他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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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起得不算早,原本信誓旦旦自己能赶在闹钟响前就睁开眼睛,但最后还是靠的设定好的闹钟才得以按时从床上爬起来。这让克斯科不禁庆幸起自己昨晚没事找事做、所以误打误撞形成的缜密。
他昨天下午做的是伯爵茶乳酪土司,切好片后放锅里热热就能当早餐。
吃完饭,他拖上一个双肩包,带齐东西出发了。
……
冰川时期,丹麦地区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冰川融化,便留下了深峡湾、海湾、连绵起伏的丘陵和占国土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平原。
西临北海,南濒波罗的海,地处温带海洋性气候区的丹麦温度也很平坦,不高也不低。在这里,仿佛一切事物都被裹挟在水雾里,难以前进或后退。
唯有色彩,唯有故事,唯有人的思想、记忆和情感不受阻碍地流淌在这片温和湿润的土地上。淡青色、灰蓝色和橙色的墙面,白色格子窗户,红瓦片。他走过街道,向上看是灰暗的天,街道两旁的楼房为支点架起长长的电缆,把这片狭长的紫调云幕也给切分成了格子窗。
他和依耶塔一起乘车往遥远的目的地去。
依耶塔下班后和上班时的装束没有太多变化,看着很冷静的样子,让人分不出是去游玩还是出差。但是克斯科能够感觉出来她的期待。他拉开背包链,向对方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拿的胶片摄像机——胶卷他是自己买的,然后借了店主伊诺克的摄像机。
“你会摄像?”
“能勉勉强强拍点。”他答。
待转的第二班公交车到站,克斯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而一走出车门,他所有睡意被视野中的景象清理得一干二净。
满眼是郁郁葱葱的翠绿。
无尽的绿色被风吹着往他们这儿涌来,他看见底色极浅的树干露在光下,泛着铂金似的亮彩,众人一起跟随附近的指示标走。在森林里你能清楚听见很多声音,有鸟叫,有哗哗的叶片声。
很快,他们走到木栈道上。
克斯科用摄像机背靠着人群拍了几张照。
这些树间错地生着,并不笔直,或倒或歪,树根和倾斜的土坡相接处也覆盖着绿色,大多是一些野草跟小的植株。越到光线亮的地方,这些树的树叶就越给人一种很薄、很轻柔的感觉,如同由最上等的绸锦所锈。
未听击石音,却见琉璃宫。
依耶塔看他停下,就在他身后等。克斯科转头问:“要不要我给你拍一张?这地方景好光线也漂亮,拍出来照片肯定好看。”
她摇摇头,道:“我更喜欢走在这些地方的感觉,用相片记录总觉得没亲身体验来得好。”
两个人继续向前,直到来到第一个观景台。
克斯科后退几步,紧盯着手中取景框,试图为此情此景找到一个比刚才更完美的角度和一个非常完美的构图。
海风呼呼吹着,站在边上的依耶塔没把自己头发扎起来。
她用手抵在额头处遮挡晃眼的阳光,然后眯起眼、望向密密的树枝间透露出的海面。
白色过渡成天蓝、再逐渐加重成深蓝,最后,在天界限的边缘模模糊糊地反出一种润泽透亮的水色。
等沿着步道走到悬崖边,这里的视野更开阔一些,能深刻体会到“牛奶海”这词的含义。
而一路往下走,在中间偏下的位置会再出现一个观景台,站在这里能很好地观察到海浪扑打上岸的模样,侧过头,面前就是大名鼎鼎的白崖了。
白崖和海没隔多少距离,甚至你会感觉白崖就是从海里长出来的——其实也确实是这样,默恩悬崖的岩石大约形成于约7000万年前的白垩纪,当时该地区还在海底。
因而,悬崖横截面清晰显示着白垩纪白垩岩和第四纪沉积层中的强烈褶皱和断层。
站在数十公尺之高的巨崖下,人会显得很渺小。
他们在崖边散步,一边极目远眺大海泛起的波涛,另一边是视线无法越过的白色崖壁。
狭窄的崖岸,经年累月被海水冲刷得滚圆的鹅卵石堆积出一个勉勉强强可供站立的地方,人们需要等待这一波浪过去,然后才能在底下一小块短暂变为平地的地方行走……直到后面再来一波浪淹没陆地,在此之前赶紧站到石堆的尖顶上躲避。
在这里什么也不用思考。
往前走,停,往前走。
……
偶能看到张牙舞爪的漂流木被冲到岸上,黑乎乎的,随底下波浪起起伏伏。
在这里看不到楼房,看不到文明社会的产物。
可是你能感受到一种归属感,属于人类的,作为地球上的子民对于这个世界的归属感。
那种蒙昧的爱。
那种互相吞噬、融合的空旷与幽闭。
所以魔法师里也常出热爱旅行的冒险家。在他们看来,未知的旅程是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