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好妆的艾略特和洛亚芙尼面面相觑。
小孩子脸上涂那么多层东西好奇怪,洛亚芙尼心里想。但这不太好意思当着人说,所以她眨眨眼睛,只撑着脸调侃了句:“你昨天要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去骗她们,指不定能蒙混过关呢。”
“用力过头,反而会显得很突兀吧。”显然艾略特也不习惯自己妆感强的样子,默默地远离了镜子。
“因为画的是舞台妆。观众都隔得那么远,画浓了才好看得清楚。”
化妆师解释完,抬起手招呼人过来,“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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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她们重点要演奏的乐曲的风格,几人的眼影不是深灰就是深蓝,然后在中间很重地抹上一笔爆闪的眼影。
上眼线是加粗的黑色,模拟了铁器生锈后那种凹凸不平所会产生的阴影,下眼线少量蘸取了橘红和深红两种颜色在眼眶位置叠加,并贴了几簇白色的假睫毛。再往下,是点缀的一些极微小的雀斑,并扫了些棕红色的腮红进一步模拟出锈迹斑斑的效果。
最后,化妆师选择了些暗沉得很的口红颜色作为妆面收尾。
她涂得不算厚,远远看着像罩了一层雾……就和她们每个人被淡化存在感的眉毛一样。一整张脸乍看只能看到那双艳丽的眼睛,反常规的画法让它无端透出股非人的鬼气。
其余的不同就是各自五官方面的修饰。
妆师通过扬长避短的方式放大了每个人的特色,远远一瞥,你会不可思议地觉得是大变活人,但再仔细看看,却又能分辨出来这些伪装之下,人其实还是原来的那一个。
“哇”洛亚芙尼摸摸脑袋,干巴巴地开口对着镜子里陌生的人影感叹。
“怎么说呢,你化上妆后真是完全不一样了啊。”艾略特站起来,绕着人来回踱步。
“彼此彼此。”
…………
“下午就上台了,紧不紧张?”
等站在了练习室里,一旁的芙黛尼突然没头没尾地问道。她原本就不打算和她们一起演出,所以没画舞台妆,跑这来的目的不知道是什么。
“肯定紧张啊!”洛亚芙尼往后一靠,脸上洋溢着想逃又逃不掉的夸张化的无力;练习时能保证自己不被情绪影响是一回事,实际心里有没有产生相关的情绪又是另一回事。
何况大家提前套上了演出服,又画上了全妆,导致练习时总会有种已经被观众们虎视眈眈盯上了的错觉。
顺便,她屁股下的椅子根本没椅背,此刻她全靠腰部的核心力量才维持住了这个姿势。
而偷偷垫着脚尖跑到她身后的艾略特冷不丁地挑在这会伸出手,倒反天罡地揉上洛亚芙尼的脑袋,在成功接触到了那厚厚的带卷的长发后,嘴巴里发出得意的哼声,“铛铛!”
“噗嗤”一早便注意到艾略特打算,硬是装了半天正经人的夏诺再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干得漂亮,小天才。”
“——什么?嘿!嘿!你都看到了还不提醒我?我们的友情要破碎了夏诺!”
洛亚芙尼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
她刚刚上演了一场单方面的兵荒马乱。发觉脑袋被捉住的那会险些是没坐稳、翻倒到地板上去(不过即使有这样的可能,她翻到地上去的下一秒绝对也是迅速地寻找机会击退身后的危险源),好悬是摆脱了脑子里喋喋不休的战斗本能,然后意识到那应该是艾略特。
伸手敏捷地借用手臂摇摆时产生的惯性恢复了平衡性,她回过头连连大声抗议这种行为的不恰当性。
“抱歉啦。”
艾略特看用不着帮忙,收回拖在底下的手,她那份笑意等确认对方的态度后毫不保留地显露,“我得说你现在的防备心比之从前可是减弱了不少。”
“……谁会一天到晚都保持很强的警戒心啊。”肯定是有放松的时候,也有要警惕的时候啊。
“我猜是以前的你?——开玩笑的。”
艾略特后退两步,“总之,我猜我们现在对彼此还是有积累到一定信任的吧。况且我加入的时候可说过会罩着你的,哈哈,放心啦放心。”
洛亚芙尼想说些什么,但是张开嘴后就泄了气,“真会耍帅。”
“彼此彼此。”
…………
音乐节分配给她们上台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垃圾时间。
下午一点来,挑在这个大多数人要吃午饭的时间出演个半小时就结束。
纯粹就是帮忙预热的一队氛围组嘛。
虽然只要参选,多少能起到一点宣传作用,但她们准备的曲子基本全是符合圣母升天节氛围的老歌;多塞原创曲进去不仅会使她们在短时间内练习不过来,对音乐节的官方来说也很麻烦——没人说得准这些曲子演出后究竟会得到什么样的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