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这样完全浪费在了毫无意义的幼稚争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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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来说,梦境里,意识里经历的时间和外界并不互通。
因为意识里的东西只是意识,它们没有保质期,不会凋零。无论是过去一分钟还是一个小时,都只是做梦人的一个念头。
或者说,就算真存在时间的流逝,没有和现实相关的参照物,也看不出来到底过去了多久啊。
但是波伊尔被看不见的羁绊所耽搁,所以他的时间会和还活着的克斯科同步。
在那个巨大的、深不可测的宫殿,抬头,在过道总是能很轻松地找到钟表之类的物品。
不过它们都已经用不了了。他想要知道外界时间的话还是得问那本脾气很差的笔记本。
有一天他出于好奇问它,它怎么就能知道准确的时间的呢?总不能克斯科每分每秒都看着手表吧。
白花花的纸页气愤地扇来扇去,发出巨大的噪音,像炸毛的白鹅。
——在心里计时是主人的习惯,他当然不会像个傻子一样盯着钟表看来看去!你没事干不去学习,在这里妄自揣测些什么!
“那不会很累吗?”
——做不到的人才会觉得累。你没办法做到这点,所以觉得很难做到。
纸页上自动生成的字迹又开始陷入病毒似的自傲情绪无法自拔。
波伊尔把他拿起来,抓着两边书角往下抖了抖,嫌弃道:“好了好了,差不多就得了。回答一句话要吹上半天……还真是仗着别人看不见设置了一大堆莫名奇妙的东西。”纸页骂骂咧咧地再生出更多指责的话出来,被他转手就拿边上的烛台压住了。看不见就当没发生。
“拜拜。我去看书了。”
做完这一切,波伊尔潇洒地从案发现场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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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思维宫殿的主人,克斯科并不清楚波伊尔在那里都做了些什么。
……他才不是偷窥狂。
况且,他不是每一天都会去那个空间里。
去与不去没有遵循太有序的规律,基本是随机的。
以他们晚上相聚的频率来看,随机的不像是他去的日子,更像是他不去的日子。一周随机两到三天他不出现。
波伊尔对他们之间的亲疏程度总有点疑问,但对他来说讨论这个毫无意义。
最初把思维宫殿开放给波伊尔是因为本来这就是写在协议里的,后面在对方学习时提点两句一样没多认真,对他来说这只是顺口的事情。
不过挺好玩的咧。
至此,每次去到那地方要干的事情便多了一项,督促对方往学富五车的民俗学者的方向大力培养。
可能是被逼着学习实在太折磨,波伊尔变得很乐意听他吐槽些生活上的琐事,偶尔还会接话调侃几句,反正不聊那些专业性强的东西就好。
渐渐的,克斯科就主动开始和他说那些过去,那些和这个世界无关的过去。
他眯起眼睛吹嘘自己还是魔王军里研发主脑时有多风光多厉害。
——老天,那怎是“天才”二字可以简单概括的辉煌。
一切高昂宝贵的知识任由他攫夺,他人所面对的厚厚的技术壁垒对他而言抬脚就能迈过去。时间是年轻的他最不缺的东西……亦是他在那个队伍里最缺少的东西。他的天赋确保他但凡留心于一样事物上就会获得成功,可周遭活了太久的魔法师是那么多,层出不穷的状况要处理,被清剿的背叛者原来的职务在找到新人前也须得几个人临时分担。
算了,失败不是什么好拿出来到处说的东西。一大堆陈年往事里真正有趣的其实不多,他以挑剔的目光挑选出能冠上传奇标签的几桩添油加醋说出去,欣赏波伊尔的反应。
讲至兴处,他拿出画纸画出自己过去的得意之作,几十年前的创意放到现在看依旧很特别。他是远超时代的天才。
他的命运顺利得毫无坎坷。
他降生于家族传承的城堡,又成长于保护措施顶尖的地堡。
……
“听你描述,你大部分时间待的地方和这里差不了多少。”波伊尔抬起头说。总之都是那种走不出去的地方。
“是啊。”
克斯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习惯就好。”
“这么大的屋子,你有在里面养什么宠物吗?对了,魔法世界有没有龙啊?”
“应该是没有龙吧,没听说有体型那么庞大的魔法生物。”克斯科想了想,“要是真的有,我还挺想养的。”
“那么猫头鹰呢?猫头鹰感觉也很魔法。”
“啊,这个有,以前我们会养它们来送信。”
“真羡慕啊。我也想要摸摸猫头鹰,感觉它们的毛很软。”
“哈哈哈哈!我可是有好几只呢!”
……
最后反倒是在这种话题上被真情实意地羡慕和嫉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