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克斯科的打算是更为直接的,用魔法师的身份去接近,看看他们准备做些什么,确认这群人是否有在杂志上刊登信息、以完成邪恶计划的意图。
但他现在改主意了。
或许在真正到这来以前,他心里还存有些更为细腻的心思,比如帮忙探究这块地方的秘密、传信息给露亚当感谢什么的,可在被墙壁上残留的巨量信息狠狠坑害了一把之后,他是真不想再多停留。
贾德赞同后半段,不过不太赞同前面的。
“你觉得只要少听、少看,想做的事情一做完自己就能立刻抽身离开?哦得了。别这么傻,朋友。复杂势力之间的恩恩怨怨可不是那么好处理的东西,什么都不知道的跑过去,很容易就会被当成没眼力见的墙头草,甚至是别地儿派来的间谍!虽然现在非紧张时候,问题也可能不至于那么严重……”
他扭头嘟囔了两句克斯科听不清的话,回过头的时候苦心婆口地道:“好歹,你先看看这边究竟是做什么的吧。”
…………
所以,他们现在坐在图书馆里,一齐聚精会神地看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
——这里应当再次称赞下克斯科精妙的书籍占卜术。他在这方面的确很有一手。
从书后附赠的地图上可以得知,那块区域叫做克里斯钦,平日又被叫做克里斯钦自由城(丹麦语:Fristaden Christiania),是一座宣称自治独立的自由之地。
不过与哥本哈根这样的大城市风范不同,它的基础设施没多好,妥妥的一个城中村。
并且作为践行无政府主义的公社,后嬉皮时代最著名的运动之一,里面的居民完全是鱼龙混杂,嬉皮士、自由艺术家、草根运动人士、摇滚乐手,应有尽有。
初到此地的游客可能会觉得这样混乱的存在安放进首都中突兀得好似开玩笑,但起初,这其实是一个受政府准许所展开的“社会实验”。
受当时经济萧条、躁动不安的国际大气候影响,在愈发激烈的社会矛盾下,人们试图去探讨和实践更好的社会结构。
可惜这份勇敢并没带来什么好结果。
往后多年,这里和政府的关系一直称得上是剑拔弩张,互相都看不顺眼。
政府想要清除这块地方,而克里斯钦人则坚持捍卫自己的权益;在清除计划被撤销后,他们将政府一次次地告上法庭,败诉就继续上诉。这样的执着,使得政府重又对他们推出了个“合法化”计划。
“——等等,这计划推出是什么时候?”
“我看看……还挺近的咧,前两年的事情。”
克斯科顿时露出古怪的眼神。
很荒谬,这就意味着,他当时匆匆感受到的地狱景象竟然算得上是“合法化”过后的克里斯钦了。
两人继续浏览所记录着的信息,下面写到,在这个计划开始执行以后,首当其中的是一个名为“废话”(Bullshit)的黑社会自行车团体被清出了克里斯钦。
然后非法的场所被警察陆续关闭,毒/品逐渐限定在普舍尔街。
除此以外,政府破天荒地通过了一条允许克里斯钦集体使用土地的法例——或许算作打一个巴掌,送一颗蜜枣?
“不管怎么说,政府计划刚卓有成效的这会,明目张胆用着□□的身份进去肯定是不现实的。”贾德意有所指。
克斯科“哦”了一声,淡然地回:“事实上,我没打算这样过去。我要去接触的很有可能是群极端邪/教分子,所以,我是准备打扮成神神叨叨的巫师模样混进去。”
“呃……”
贾德抱臂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行吧。我当你助手好了。”
“你会魔法?”
“我不会啊。但谁要求助手一定得会魔法?不是,难道你披个袍子打扮成巫师,你就能知道咋当巫师了?”
克斯科看着他,表情略为无奈。
“……”
“老天,等一下,等等,不是吧,你来真的?”
从这态度中看出什么来的贾德倒吸一口凉气,竭尽全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好险没当场叫出来。
可对方似乎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了——被克斯科一个“这难道很奇怪吗”的眼神刺激到,他一巴掌拍脑门上,崇敬道:“兄弟,我发自内心地好佩服你,都是人类,你怎么能这样年轻就掌握那么多才艺,做过香薰、写过小说,有前黑/帮的关系,还当过巫师的?!”
“也没有什么啦,纯靠活得久。我不年轻了。”这是真话。
别扯淡了。贾德那张脸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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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他们钻入了酒吧和小巷子里去,一人站外面望风,一人在里面用行使钞能力,用货真价实的金钱撬开嘴,听了一大串真假难辨的八卦。
嫌弃这太枯燥的是克斯科,而贾德对此适应良好。咨询结束后,他往往会津津有味地就故事情节发展给出评价,颇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反正这地儿离自己那边的大本营隔了十万八千里,事情真给闹大,远处的火也烧不到一个外人身上,他就这么想的。
至于重中之重的、关于那群外来者的消息,实际打听起来就更是简单。
可惜从源头散出来的信息就不多,所以努力到现在,他们对目标都还是知之甚少。
有人是这么总结的,一段时间内,在一方打定主意要做点什么前,两边的关系大概都能保持在互不关心、相安无事的界限上。
“是吗?那看来你们对外来者的好奇心和探究意愿不怎么强烈啊。”
贾德把话说得像挑衅。
“只是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