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伊佐那想着自己从少年院出来时的场景。
真一郎在修理摩托车,风十郎乖巧的坐在一边打着棋谱,Mikey整个人压在弟弟身上捣乱,九井一和乾青宗蹲在一边打着下手。
“伊佐那。”
年轻的王座有着和现在一摸一样的眼神,他一边喊着伊佐那的名字一边将手背在了身后。
好像怕碰到什么。
他怕碰到我?
他为什么怕?
他怎么能怕!
既然你怕我,那么你便也滚远点吧,风十郎。
那时候的伊佐那这么想,他也一直将其贯彻至今。
于是现在的伊佐那再次压下了心中的愤怒,他虚伪的戴上面具夸奖:“不错的发色,风十郎。”
“谢谢,伊佐那。”
回答的是Mikey,日本第一的赛车手完全挡住了伊佐那看向日本第一职业棋士的视线。
“我选的,如何?你刚才绝对看错了吧。”
伊佐那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燃了起来,明明他已经快三十岁了,时间本该磨平了他的棱角,让他学会将锐利包裹在无害之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只觉得无比火大。
伊佐那一把扯住了Mikey的衣领,被扯住的人反应非常迅速的紧握对方的手腕。
两人就这么暗自较劲着。
“Mikey!”站在一边的风十郎低呵,“这是武小道的婚礼!”
他也伸手,握住了双胞胎的兄弟的手腕。
伊佐那感到冰凉的某物触碰到了自己的皮肤,他还没仔细看具体是什么,便看到风十郎的瞳孔猛地一收缩,将自己刚伸出的手又背去了背后。
所以这小子长大后的体温是冰冷的,和他小时候一点不一样。
伊佐那内心划过这句话,他又看到Mikey注意到了弟弟的动向,松开了钳制自己的手。
Mikey一后退,伊佐那便也缓和了下来,他退后了半步,将微笑又挂在了脸上。
“你这也太小心了,Venti。”
伊佐那听到Mikey歪头这么和风十郎低声说:“就只有一周了。”
什么一周?
“给我有始有终一点。”
看到眼前的战火平息,风十郎也懒得多费口舌,他踹了哥哥一脚,又看向了伊佐那。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伊佐那根本无法理解这对双胞胎打的哑谜。他们之间旁若无人的对话更能让人感到被排挤在外的不适。
伊佐那挪动了脚尖,他不想再待下去了。
“伊佐那。”
风十郎的声音让伊佐那的脚步停住了。
他保持着侧身要走的姿势斜睨。
金发的风十郎让伊佐那觉得比陌生,他背在身后的双手有让他显得遥远,但是他口中的话语却和真一郎一样是温暖的。
“你觉得现在的一切如何呢?”
“...什么?”
“真一郎。”风十郎继续开口。
他口中叫着的名字正在和自己的多年的友人勾肩搭背。
“鹤蝶。”
异瞳的青年正立于伊佐那的身后,他温和地朝风十郎弯起嘴角。
“极恶世代。”
一起进过少年院的人们在远处谈论着什么,他们好像注意到了老大正在看向这里,灰谷龙胆双指并在额前敬了个礼。
“天竺。”
一个名义上的慈善组织。
“我觉得你应该过得还不错。”风十郎有些困惑的皱了皱眉,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银发黑肤的哥哥,“毕竟你最喜欢真一郎了。”
“不然呢?为什么你总是在说这些奇怪的话?”
伊佐那放平了嘴角,面部丧失了所有表情,他能感到自己的心脏在收缩,无言的酸楚像烂掉的苹果汁水缓缓流出。
风十郎的话让伊佐那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十二年前天竺和东万谈判的场景。
倚靠在Mikey身边的少年有着碍眼的黑色头发,他把自己半张脸都藏在双胞胎兄弟的肩膀后,只露出了那双眼睛,和飘出的声音。
“伊佐那,你如今快乐吗?”
你如今快乐吗?
你对这样的未来感到由衷的开心吗?
你应该感到开心,因为你爱的人还活着。
“不要说得像很了解我一样。”伊佐那听到自己毫无情绪的开口,他看到那双黑眼睛睁大,有什么在里面闪过,但是又迅速的变得平静无波起来。
“唔。”
面前青年的情绪已经无法再被人轻易捕捉,伊佐那觉得如今除了Mikey以外没有人能再清楚知道风十郎脑袋里在想什么。
所以伊佐那只看到风十郎耸了耸肩,听到他继续说:“看来你过得不错,那很好。”
怎么就很好了?
谁很好?
你怎么能如此轻易的下着判断!
“青宗找我。”然而风十郎已经转移了注意力,他扭头看向了额头上已经没有被火烧灼过痕迹的青年,“可可,稀咲,一起过来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风十郎勾住了Mikey的脖子:“走了。”
“知道了知道了,麻烦鬼。”
Mikey顺着弟弟的意挪动了脚步。
“会给你的慈善组织捐钱的,放心吧伊佐那。”
风十郎背对着伊佐那伸出手挥了挥。
他们走远了。
伊佐那站在原点,他紧紧握住自己左耳的耳坠。
“鹤蝶。”他喊。
“怎么了?”
“我是不是忘掉了什么?”
莫名其妙的问题让鹤蝶觉得诧异,他歪着脑袋想了会儿,发现得不出答案。
“应该是没有的,伊佐那。”
“...说的也是。”
他嘴上这么说,但是手上的力度却不断加重,直至耳坠的边角终究划破了表层的皮肤。
是很少量的血,所以干涸的很快。
唯独留下了蜿蜒如蛇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