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段不为历史所知的对话,是仅属于阿布和希巴拉克两个人的小秘密。
希巴拉克曾问:“倘若我们生在和平的年代,没有战争和阴谋,也没有责任,一切都是阳光,到处都是欢笑,你最想做什么?”
阿布迟疑,然后反问道:“你呢?你会想做什么?”
希巴拉克悠悠然:“大概是……到处冒险吧。你呢?”
阿布沉默许久,他说:“和你一样。”
“呜哇!”希巴拉克惊讶,“这算哪门子的愿望,规定就是说个不一样的答案!这个不算,换一个!”
阿布气鼓鼓地鼓起脸:“这哪是说换就换的啊!”
希巴拉克才不管,他和以前的阿布一样胡搅蛮缠:“是不好开口的愿望吗?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他们约定“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可最后希巴拉克也没得到阿布的答案。
“就是这个!”
银发的友人气鼓鼓地,这是阿布丢给希巴拉克最后的回答。
可希巴拉克知道那不是阿布的真实想法,尽管阿布掩藏得很好,可他只在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看到一片荒芜——那不是一位冒险家该有眼神。
对希巴拉克来说,这根本不算愿望,既然不是愿望,那这也就不是答案。
他希望友人能被世界所爱,希望友人能爱这个世界。
太阳发现了月亮表面的坑坑洼洼,可太阳最终也没能照亮月亮隐藏的沟壑,因为月亮飞走了。
月亮埋葬于黎明到来之前。
离别就是这样突然,就是这样猝不及防。
还能再见吗?
希巴拉克问自己。
一定、一定能够再见的。
希巴拉克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哪怕只能再见最后一面,希巴拉克也决定要将之前没说出口的话语送给疲惫不堪的友人——
“我们永远是你的休憩之所。”
所以,不要再露出那副疲惫的神情了啊。如果累的话,爱你的人永远是温暖可靠的港湾。
……
“你做了什么?”法涅斯瞪着眼前的星海,上面就像是被猫咪玩过的毛线球一般,乱糟糟一片。
“我什么都没做。”清摆出一副无辜至极的样子。
可熟悉他本性的法涅斯只觉得眼前一黑,她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莫气莫气,就当他在放狗屁。
草(一种植物)!
法涅斯完全没压住火气,她皮笑肉不笑:“好嘛,那只白色的小蚂蚁对不对?虽然被遮掩住了视线,可我感受到了熟悉的时空波动。”
“你挡住了我的路,我自然要想别的办法。”黑发男子依旧笑眯眯的,这副笑脸仿佛要焊死在他的脸上。
法涅斯面无表情:“这么多次轮回了,你还不明白吗?我记得早在第一次轮回中你就已知晓,那不是同一空间。”
“你换了无数个身份,在无数个轮回里行走于各个时代各个国家,你还不肯死心。”法涅斯堪称怜悯地注视着他,“阿清阿清,我记得那孩子是这样叫你的吧?”
“对了,你和他说过,你原本的名字吗?”法涅斯似乎在故意激怒他。
天理状似恍然大悟道:“对了,我该叫你什么?渊上?谷中?山下?还是诺切特?亦或是,现在的水清?”
黑发男子耸耸肩:“随你,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叫哪个不是叫。不过现在的话,你还是叫我水清吧。”
水清,也就是清摊手:“可能下一次我就叫河里了。”
清的防御力拉满,他完全没在破防的。
“何必呢?”法涅斯彻底没法子了,她疑惑不解地歪头:“你到底在执着什么?”
是提瓦特不好吗?
才让他放着无穷无尽的生命不要,反而去追逐那如蜉蝣一般短暂的人生,坚持不懈地寻找早已模糊不清的记忆。
有很多名字的无名之人沉默了许久。
他走过了许多地方,从最初的热血沸腾摩拳擦掌到现在的失魂落魄浑浑噩噩。
他看到了许多奇迹,从最初的兴高采烈兴趣盎然到现在的不动声色面不改色。
时间能改变太多太多东西。
足以让一捆柴薪燃烧到只剩一捧灰烬。
执念在此时便是最后摇摇欲坠的绳索。
他站在悬崖的边缘,身后是无尽深渊。
他需要自救。
他需要一个执念。
他说:“我只是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