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之地也会有爱诞生吗？

游荡在冰原上的人类互相依偎着，残酷的生存环境让他们无暇思考究竟何为爱，但经验告诉他们，拥抱是一种温暖的行为，亲人的笑容带来穿越风雪的勇气。

这个英勇无畏的族群讷于言辞，行动却比言语更懂得埋藏于他们灵魂深处的爱。

于是，冰雪的皇与文化的神明见证了一场奇迹的发生——爱的神明于这片贫瘠的土地之上诞生。”

——来自至冬口口相传的睡前故事

“嘿，小斯维塔，你在看什么呢？”熟悉的声音从梦中的安娜斯塔夏身后传来，银发金眸的魔神正歪头看着她。

她知道，她在梦中，因为现实中的那个神明再也不会叫出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更别提这种如此亲昵的称呼了。

“我在看那片星空。”于是梦中的安娜斯塔夏，或者说，过去的斯维特兰娜说道。

“星空？你对星星感兴趣？”梦中文化的神明兴致勃勃，“难道小斯维塔会成为一位天文学家吗！还是说，一位伟大的占星术士？”

过去的斯维特兰娜奇怪地反驳道:“阿布难道忘记了吗？我的本职并不是窥视命运啊。”

银发金眸的神明不解:“诶？那又怎样呢？只要喜欢，那为什么不能做？”

“正是如此，阿布。”稍显稚嫩的斯维特兰娜不满地嘟囔着，“正因如此，阿布。命运什么的，真是难懂啊。”

“我不明白，阿布。”

在那燃烧的红色火焰中，过去的斯维特兰娜近乎歇斯底里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像提线木偶一样被牵引着一遍又一遍地去验证本就拟定好的结局？为什么，就连死亡也无法自己选择？这不公平！”

可是，能够自由地做出选择又真的是正确的道路吗？

看着斯维特兰娜长大的苍焰大公等妖精曾调笑这个过于多愁善感的女孩，但谁让模拟妖精外表诞生的爱神大人，只学会了捏造相似的昳丽外表，而没有一个与之相同的淡漠内核呢。

她做不到袖手旁观，魔神的底层逻辑便是爱人。于是她就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不同的选择，却没想到，这反而造成了更糟糕的后果。

她早已别无选择。

现在的安娜斯塔夏选择直视那双金色的眼睛，她借由过去的自己向记忆中的旧友发问:“倘若深渊从那些被扼杀的命运中诞生，倘若祂的恨意本就不可能彻底消弭。那么，告诉我，布吉拉，你又是如何将那些被抛却的命运的怨恨尽数消除的？”

“没什么不可能的，安娜。”梦中的神明回答，像很久很久之前，他回答爱神所有稀奇古怪的问题一样。

回应得如此简单，如此轻描淡写。

“只要在选择发生后，将过去与现在的联系斩断就好啦！”

他笑着:“你看，多么简单的道理！”

过去的选择被抛却，留下的只有那唯一的解。深渊在萌芽的瞬间被消解，剩下的点滴怨恨不足为惧。

这似乎是个悖论。

因为世界不可能没有过去，只要存在，过去就会出现。

但安娜斯塔夏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个违和点，或许她只是想要一个属于友人的安慰，又或许，她早已知晓了阿布的计划。

可是！

可是……

“你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安娜斯塔夏睁开眼，看向旁边空地上残存的冰块，微微出神，“只是记忆？恐怕不止如此。”

神明不会做梦。

冰之女皇只是稍微有些怀念过去的时光，所以让包裹住回忆的冰短暂地融化。

那里有灿烂的太阳，有一望无际的雪原，有成群结队的雪狼，还有所有琐碎而温暖的平常瞬间。

她将这一小段时光裁剪下来，不是小心翼翼地将它当做一枚小小而珍贵的书签，而是选择将其冰封。

那段时光铸就了现在的安娜斯塔夏，那曾是斯维特兰娜最快活的时光，那是安娜斯塔夏最不可言说的过去。

……

“阿嚏！”阿布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绷着脸，双手举过头顶，无辜道:“嘿，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别急。”

“阿布！”灰发的少女捂着胸口，泫然若泣，“回来了为什么不来见我们？是不想见，还是根本就把我们忘记了？”

她用宽大的袖袍遮掩住脸:“这可真让我们这群眼巴巴等着你归来的旧友们伤心啊。”

“归终！”阿布无奈地喊道，“哎呀，你明明知道我没这么想！”

“那是因为什么？”褐发的夜叉双手环胸，不慌不忙地道:“难不成是因为没带伴手礼，所以不好意思？你知道的，我们不在乎那个。”

“……弥怒！”阿布咬牙。

这个白切黑，一肚子的坏水，这里的水难道还不够浑的嘛！

绿发的夜叉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他看着阿布被归终和弥怒的话搞得面红耳赤，看着银发的少年抓耳挠腮地想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