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开口唤道:“阿布。”
阿布转头,带着些许慌张和无措,状似平静地胡言乱语:“啊,好久不见呀,魈!感觉你长高不少,看来有好好吃饭,应该没再吃雪吧……”
他渐渐闭嘴,狠狠在心里唾骂自己:听听你在说些什么啊!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胡话啊!打起精神来啊,至少气势上不能输!
阿布刚给自己打完气,他抬起头,注视着静静等待自己的绿发夜叉,然后刚鼓起来的气势又瘪了下去。
魈直视回去,认认真真地从头到尾地打量着阿布,仿佛要将阿布现在的模样刻在心里,再将其与之前的阿布做对比,好弥补这失去的千年相伴的时光。
魈沉默的时间太久了,久到阿布都被打量得有些不自在。
“阿布。”魈又叫了一声,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欢迎回来。”
这声问候平静得好像阿布只是出了趟远门,分别没多久就要回来继续闹腾,继续将未完成的恶作剧做个遍。
阿布一愣,随即他轻笑出声,轻声道:“嗯,我回来了。”
……
“所以说啊,小阿布,闹了半天,原来是不敢去面对摩拉克斯的天星啊!”归终捂着嘴偷笑。
弥怒倒是煞有其事地摇摇头:“啧啧啧,我记得以前阿布你的胆子很大才对,都敢直接硬刚帝君,哪怕天星都要砸你脸上了都不躲。怎么了这是,越活越回去了。”
阿布:“我那是……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有,我才没有怕!谁说我怕了!就算摩拉克斯他真的要打我,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嘛?逃跑我还是很擅长的!”
魈倒是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总不能一直不回来。更何况,帝君不是不讲道理的那种人。”
阿布死鱼眼,仍然不肯相信:“是啊,我相信他会‘以理服人’的。”
至于这个“理”到底是物理的“理”,还是道理的“理”,你别管,反正确实是这么个“理”。
归终掐着腰,大大咧咧地说:“哎呀,小阿布,你放心啦,摩拉克斯那家伙,早就过了青春期和更年期啦,现在的他,完完全全就是一心想要退休听戏遛鸟的老大爷一个!”
魈和弥怒有些尴尬。
这、这是能说的吗?!
归终凑近阿布悄悄说道:“那家伙,虽然不说,但我能感觉到,他还是很想你的!”
阿布感动:“真的?”
归终郑重点头:“当然是真的!最近几天,他总是要翻上一翻给你写的那本什么‘不可以’大全,那么厚一本啊!这半个月下来,他都快看完第十遍了!”
阿布刚浮上来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有些艰难道:“不是,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怎么这东西还没丢啊!”
不是说时间过得越久,那些老物件越容易丢吗!
“啊!”归终笑道:“对了,你还不知道!”
她恶魔低语道:“这本书其实早就广为流传,有些内容甚至还被扩充编成戏曲了哦!”
阿布心如死灰。
咳咳,其实这本书的流传民间完全就是出于偶然!仙人们其实也不是很想让它被全璃月知晓啊!毕竟,阿布当年抄书的时候,顺便把“遭殃的仙人们”的简笔小人画在上面了!现在的不可能大全,可以说是所有仙人的黑历史啊!
奈何事情就是那么地巧合。
众所周知,贵为岩神的摩拉克斯总喜欢掌控全局,事事亲为。又众所不那么周知,当时那本“不可以”大全的原本,就在摩拉克斯的案头。
可能那天这位贵金之神突然思念起友人了吧,就将那本书放在了批改完的文件旁边,又恰好,当时负责收取批改好的文件的甘雨遇到一个紧急情况,无法前来。又因为这次文件要得急,过来拿文件的人于是急急忙忙地将那一摞文书全部带走了。
而看到这本岩神亲笔撰写的书的七星们,则不敢怠慢,细细研究之后,觉得帝君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在七星的开后门和书店的大力宣传下,这本书反而成为当时最为流行的书籍。
归终笑着:“这倒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人们在看到逛街的仙人们不会大呼小叫着纳头就拜了。”
弥怒倒是想到了好笑的:“当时金鹏一出门就会被塞一手吃食,导致他根本不走正路,反而喜欢在房顶上跑。”
魈尴尬地轻咳:“……人们实在是太热情了。”
归终:“哎呀,过一段时间就行啦!马克休斯当时不也是被很多人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嘛。”
弥怒摇头:“最主要的是,竟然还真有人跑到甘雨面前问她小时候到底有多重。”
阿布:“那还真是不怕被留云那家伙一翅膀拍出去啊……”
归终笑眯眯地看着阿布。
“那你呢,阿布?你又走过了哪些地方,看到了哪些风景呢?有没有看到稻妻的妖怪?听说那里的妖狸总喜欢恶作剧。有没有看到须弥的雨林和沙漠?听说那里还有梦里的小精灵。还有枫丹、纳塔、至冬……”
归终温柔地看向阿布:“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等下一次离别到来时,你的旅途记忆中多出我们惊呼与赞叹的注释。”
所以啊,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布吉拉。
欢迎回来,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