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纳身为寻觅者,曾见证过许多文明的兴起与衰落,也见证过身为被毁灭文明的幸存者背井离乡,在寰宇中漂泊,直到找到安居之所或是就此沉眠于星空之中。
可他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
“仅凭记忆就想构筑出一整颗星球还有星球上曾经的一切?哪怕有那几位天才和星穹列车做担保,也无法保证计划的顺利进行,稍有不慎,他就会迷失在过去。”克莱纳就差把痴心妄想写在脑门上了。
他有些无奈:“我以为你会拦着点他,没想到反而是你作为中介人为他和天才俱乐部还有星穹列车他们牵线。”
“但若是不试试看,又怎么知道这是不是妄想呢?”艾莉丝微微摇头,轻笑道:“身为可莉的爸爸,难道你想要看到可莉失望的表情吗?我们为她描绘了关于星星旅途的故事,可童话终有一天会逃出书中,向现实奔去。既然如此,那不妨让童话变成现实。”
在旅途中,在星星划过的夜,连风也变得温柔的夜,艾莉丝会想起蒙德的摘星崖,会想起吱呀呀转的巨大风车上的慕风蘑菇,会想起果酒湖游弋的鱼,白色的塞西莉亚花在风里轻轻摇曳,教堂的歌声在清晨响彻蒙德城,还有与小可莉一起炸鱼被关禁闭,那是记忆中的家。
艾莉丝无奈一笑,她想她知道为何尼可会选择与提瓦特一同沉沦了,大概是因为,无家可归之人真的很可悲吧。
“而且,就算我们不帮助他,终有一天,阿布也会走向自我销毁的结局。”艾莉丝轻声说:“那是他的本能,克莱纳,他无法拒绝。那是他的诞生之基,亦是属于他的囚笼。”
艾莉丝想到了天使,想到了魔神,他们自诞生起便被赋予了使命,锚定了命运。但这种选择,真的是正确的吗?
“清,还是叫他清吧。无论如何,他对阿布所做的一切,都实在是太自说自话了。自顾自地让阿布诞生,给予阿布命运,又自顾自地否定阿布的命运。”艾莉丝无可奈何地叹气,“总之,我会帮他的,这也是在帮我们。”
克莱纳陷入久久的沉默,最后,他叹气道:“你知道的,我总是无法拒绝你们。但愿这一次、由衷地祝愿他能摆脱原本不属于他自己的枷锁。”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
……
阿布知道,他忘记了许多事情。
嗯?这是很奇怪的事吗?明明之前的章节已经反复强调过很多次了。
但他实在不记得自己到底哪里缺了一块记忆,哪里的记忆是完好无损的。
消散过一次到底把他的记忆搅得乱七八糟,像个被猫咪抓挠过的毛线团,根本分不清到底哪里是头哪里是尾。
字面意义上的乱糟糟。
于是,刚刚醒(因一个酒酿团子醉倒)酒的阿布,披着清晨的露水踏上了前往蒙德的旅途(没忘记带上睡得迷迷瞪瞪的三月七)。
当然,他没忘记给刚重逢不久的好友们留一封信,虽然摩拉克斯在他动身的那一刻就已经知晓,但他仍然留了一封信。
不过……他好像仍然忘记了什么。
(苦哈哈办公的维列斯:也不知道阿布那家伙怎么样了。不管了,先给摩拉克斯使个绊子再说。)
他决定去找魔女会。
魔女们总会有办法的。
“嗯……我能问一下,为什么阿布会觉得我们有办法呢?”
在魔女的茶话会上,艾莉丝挥手,在阿布面前摆上一杯红茶和一盘甜点。
阿布反问:“难道你们没有办法吗?”
“记忆这种东西,恐怕只有地脉能够全部保存,但你这种情况……”
芭比洛斯微微蹙眉,注视着这个艾莉丝提到过的“有趣到大胆”的魔神,手中的水占盘不停变换。
自从提瓦特的天空时不时地虚化,她的占卜结果也变得变幻莫测起来,人们的命运似乎发生了重大变化,而透过虚假之天的占卜显示,一切的改变都与眼前的少年息息相关。
但……
“提瓦特的星空没有你的命运,你早已超越了它。”芭比洛斯如是说道,“所以,你的记忆也不会被提瓦特的地脉记载。这可真是奇怪,按理来说,只要是提瓦特上诞生的生物都会被记载。”
“提瓦特的地脉?”阿布重复道,“我当然知道这种事,关于我不会被世界树记载这种事,但很遗憾,我也不知道原因。”
一旁的尼可碎碎念道:“那可真是奇怪啊,让我想到之前魔女O,也就是欧科塔维亚提到过的一个故事。”
阿布问道:“什么故事?”
尼可手指微动,将桌子上的酥皮小蛋糕和糖果一个个地排在半空中,示意道:“她告诉我,一个故事的创造需要一个讲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