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州武将不敌凉国三王子,且凉国有意继续攻占其他城池的消息传至安京时,顾乔雪刚被册封为妃。
顾成寒安心踏上前往漠烟城支援的路上。
在顾成寒离开后的第二日,安林卫副指挥使文羽也自请跟随镇北将军周忠前往增援。
出发前一晚,无影阁众人齐聚天地四方,听从文向南的安排。
顾成寒离去后,白墨便趁机带着陈五偷偷见了文向南和文羽。
浴佛节那日,在大佛寺,陈五便对文羽的样貌有些许猜测,经此一劫,他已然确认眼前之人定是故国太子。
于是声泪俱下地将玉玺位置告知,文向南安排青影亲自前去将玉玺顺利拿到。
此时,他把玉玺交到文羽手上,郑重道:“从今日起,再无文羽,往后,你只是昔日宣国太子,未来宣国之主,顾羽!”
顾羽眼中泛起泪光,重重点头。
双手接过好似有千斤重的檀木盒,打开,莹润剔透的宣国玉玺,如明珠蒙尘,乍见天明,一瞬间迸发出夺目的光。
顾羽抬手摩挲着玉玺,想象着父皇曾经用它时的模样,良久未言。
过了片刻,文向南继续安排后续事宜,只是,这计划越听越不对劲。
“大人,您这安排,几乎让我们全员出动了,只留您在安京……”
赤阳听完后,当即担忧道。
顾羽亦是眉头紧蹙:“昨日见白墨时,他不是说,丁同也被留在了安京,想来是顾成寒对他并非全然信任。
如今我们虽然拿到了玉玺,但和顾成寒勾结之人尚未确认,我们的身份必然已经在那人面前暴露,若是那人同时告知安帝。
安帝得知我的身份还肯放我前去支援,想来是对顾成寒也不全然信任,心存试探之意。
待我和顾成寒两相争斗,他便会确信我的身份,届时,独自留在安京的您,定然是危险重重。”
文向南先是满意地点点头,凤眸浮现些许欣慰。
随后笑得轻松:
“我们小羽真是长大了,遇事也会如此细致分析。”
顾羽并未因他的态度而松了眉头,继续严肃道:“义父,我不能让您独自面对危险。”
文向南收敛起笑意,正色道:“无妨,我自有办法脱身,况且白墨还在安京,暗廷门的人也在临近的望安城。
只不过,小羽,你当时刻谨记,此一别,你便是宣国之主——顾羽!
凡事当以大局为重!”
文向南眼神定定地看着顾羽,直到他点头,才收回视线。
他又对着众人道:“之后,你们当一切听从顾羽之令,护他周全!
也,各自珍重!”
“是!”赤阳几人眼中皆闪过泪意,最终齐声恭敬应道。
文向南转身看向窗外,垂于宽大袖袍中的双手微微收紧,淡淡吩咐:“大家且先回去,各自整装。”
风序打一开始,便双手环抱靠在房间角落,一向爱玩笑的他,今夜并未吱声。
直到众人被文向南遣退之后,他才悠悠晃到文向南身旁,看着窗外阑珊夜色,轻叹一声:
“你让我跟着小羽我可以理解,但是赤阳青影,你至少应该留一人在你身边!
再不济,也该留下老金或者琳琅,好在城外接应。
只剩一个暗处的白墨,以及远在望安的暗廷门,实在有些让人不放心。”
文向南摇头:“你当知道,此去园地谷,危险重重,小羽身边多一人,便多一份胜算。”
风序知他心意已决,不再多劝,他只问:“方才你并未将白墨的消息尽数告知吧?想必他已知晓和顾成寒勾结之人是谁。”
“什么都瞒不过你。”文向南摇头失笑,侧首无奈看向他。
又似是透过他看到了当年的军师风鸣。
风序是风鸣的关门弟子,被暗中作为接班人而培养。
多年相处,文向南深知,风序比之当年宣国军师风鸣,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是谁?”风序直截了当问道。
文向南收回视线,淡声道:“安定侯,林长泽。”
此话一出,室内短暂寂静。
“着实出乎意料,但你也不该隐瞒小羽。”
风序张了好几次口,最后选择问出当下最关心的问题。
“你是担忧小羽会受影响?还是说,你也受影响了……
你在犹豫,是吗?”
文向南一时未回应。
风序语速极快:“你不能因为,他是林满的父亲,就有所犹豫!
且不说她如今已经与小羽和离,即便她还是小羽的夫人,该报的仇还是得报!
毕竟,那不只是一人两人之仇,而是整整两万将士!”
文向南轻叹一声:“我分得清轻重,我只是不想让小羽在此时分心罢了。
林长泽……交给我来处理就行。”
“向南……”
风序调整片刻呼吸,犹豫片刻,似是终于下定决心。
“你明知,小羽和她,再无可能,而你……待将来一切事了,万一,万一你们,还有一些可能呢?
你又何必亲自动手,彻底斩断你们之间的可能性?
此仇,交给小羽亲自来报,不是最合适的选择吗?”
“好了,风序,你这个婆婆妈妈,絮絮叨叨的性格,真是不像风鸣军师。”文向南笑着打断他,“你是不是忘了,我本就是已死之人,哪有什么将来。”
风序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我一直在研究,比金丹更好的药,很快就能成了!有我在,你少说这种丧气话!”
当年园地谷之战过后,如风为转移幕后之人注意,将顾羽顺利救出皇宫,因而将计就计,假装葬身于顾成寒手下放的那场大火之中。
只是没想到,顾成寒竟还命人在火中撒了毒药,若非如风内力深厚,及时将毒逼出大半,即便是神医再世,也无力回天。
那毒太过复杂,已入骨血的部分,会间接性给他带来剧痛。
尤其在他耗费内力,大动干戈之际,疼痛更甚。
后来潜伏在宣州的人不是没有打探过解药的下落,只是结果不尽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