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毒乃是各种毒药融合而成,除了制毒者,无人知晓解药。
当年顾成寒抱着一击必中的心,想来那制毒者,也早已被灭口。
风序研究多年,也只是制出缓解疼痛的金丹,且这金丹还具有依赖性,让人耐受力逐渐降低,若非他心智坚定,这些年,很难挺过来。
“好!那就全仰仗风序大人了!”
文向南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打断了他的思绪。
风序嘴巴张了张,最后轻叹,从怀中掏出白玉瓶:
“这是现下我手中所有的金丹,你切记控制用量,用个一年半载足矣。
届时,一切也当有定论,我便可以安心替你研制新药。”
“还有,我方才所言,你再认真想想,报仇之事,并非必须你亲自动手,行至今日,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我只盼,今后,你也能为自己多考虑几步。”
文向南凤眸掀起波澜,他垂眸接过白玉药瓶,放入怀中,再次抬眸,笑容真挚:“好,多谢序哥!”
“你之后在安京具体计划是什么,可有什么我还能做的?”风序又问。
“没什么了,你照顾好小羽即可,此番北上,一切都按我们之前的计划行事。
至于我……”
文向南笑了笑继续道,
“待送走你们,我就踏踏实实的做这位高权重的安国丞相,想来也是不错。”
风序摇头失笑,不再多言。
-
行安七年七月二十二,白露将至,酷暑消散。
文向南立于城门之上,看文羽一身银甲,墨发高束,背脊挺直地坐于烈风之上。
恍惚之间,他好似看到了与萧乘风初见时的场景。
当时他也是这般,少年将军,金戈银甲,意气风发。
“小兄弟,我观你筋骨奇佳,是个天生将才啊,若是前途迷茫,不如跟我回军营,建功立业,如何?”
建功立业并非他所求,但萧乘风眼光却是独到,两年时间,他便成了人人艳羡又敬畏的如风将军。
那些鲜衣怒马的日子,不过短短四年,和这暗自蛰伏的十年相比,犹不及半。
但是,偏偏就是那短短四年,竟让他往后这十年,都心甘情愿,哪怕忍受钻心椎骨之痛。
烈风背上的少年忽然回头,视线逡巡,最终落于文向南这里时,扬起笑容,抬手冲着他用力挥了挥。
文向南的思绪被拉回,轻轻颔首回应。
他的目光又一一掠过伴随在文羽身侧的风序,赤阳和青影,以及他们身后混迹于士兵中的无影阁众人。
最后,从旁边端起酒杯,抬手,遥敬他们。
战鼓声响,大军开拔。
他与相伴十年的家人,就此别过。
-
七日后,顾成寒于漠烟城必经之路园地谷遭遇伏击,被困一天一夜后,原宣国太子顾羽携玉玺现身的消息,传回安京。
满朝震惊!
除了文向南老神在在地立于原地,众人皆控制不住地左右相看,窃窃私语。
高台之上,林长行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落于文向南身上。
“肃静——”明德公公高喊一声。
殿内瞬间安静,樊庆磊站出来,大声道:“他奶奶的,宣国都灭国十多年了,哪来的太子?这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
兵部尚书乔卓跟着出列:“除此消息之外,暂无其他消息传回,这位昔日敌国太子是谁,以及周忠他们行军至哪?后续战况如何?目前尚未明确。”
樊庆磊指着他骂道:“你们兵部干什么吃的,这都多久了,竟然什么消息都没有!”
乔卓皱眉,言语不让:“樊国舅,园地谷距此千里之远,这已是最快的消息了!”
“咳!”林长行咳嗽一声,打断两人争论,他开口问道,“文相,对此消息有何看法?”
文向南被点名后,这才慢悠悠出列:“回陛下,臣以为,目前应尽快点将,随时做好支援准备,后续战报,必然已在来的路上。”
“那对于这个忽然冒出的什么宣国太子,爱卿有何看法?
顾,羽!单名一个羽字,倒是和文相义子同名了!”
林长行此话一出,殿内再次鸦雀无声,能立于殿堂之上的,哪个不是人精,心中对此皆有一番大胆猜测。
但见文向南依旧淡定,只神情自若回了句:“陛下所言甚是,难不成是我这义子,摇身一变,竟成了宣国太子?”
先发制人,众人心中反而又多了几许不确定。
“兵部先按文相所言,随时做好支援准备,加派人手前去接应前线战报。一有消息,速速报来!退朝!”
林长行忽然随口下达命令,散了朝。
众朝臣一派摸不着头脑之际,文向南在明堂的引见下,朝着勤政殿走去。
“大人,圣上召了侍卫统领孙彪,在勤政殿前后都安排了数名高手,您现下的处境十分危险,您确定还要去勤政殿吗?”
明堂跟在文向南身后,低着头用极小的声音说道。
文向南未置一词,只脚下不停地继续朝勤政殿走去。
进殿之后,林长行靠在龙椅之上,幽幽道:“没想到,你还会来。”
文向南为行礼,问道:“不是陛下召臣前来吗?”
“文羽是顾羽,那文大人,你的真名又是什么?”林长行直截了当问。
如今已然确认顾成寒所言非虚,而他也从一开始林长泽告知他时的震惊和不确定,逐渐接受,甚至可以心平气和地与人交流。
眼前这位,他一手提拔上来的百官之首,竟是敌国之人,还带着敌国太子,在他眼皮子底下,潇洒过活这么多年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笑亦可恨!
然而,常人早该跳脚慌张之际,他这位丞相大人,依旧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陛下,臣的真名,就是文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