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行站在对面,想要上前查看她的伤,林满抬手制止:
“叔父,昔日如风将军对我有救命之恩,因而,今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抓。”
“他方才刚杀了你的父亲!”林长行一字一句道,眼底的怒意似要压制不住。
林满不为所动,淡淡回应:“父亲因何而死,我心中自有判断!”
“满满,你当真要维护他?”林长行怒目而视。
林满未做回应,只是眼神坚定,寸步不让。
林长行怒极反笑,他真是机关算尽,唯独漏了人心!
他以为,纵容文向南所为,发展至此,于他可以避免被兄长算计,可以师出有名地拿下文向南。
于林满,亦可彻底斩断她与文向南及顾羽之间的纠葛。
却忘了,他眼前这个小侄女,一向不可以常人之思来判断!
僵持不下间,文向南以掌为风,再次将围在两侧的侍卫震开。
随后,他牵起林满的左手,朝着殿外,飞驰而去,一瞬间,便闪至殿外。
手上动作不断,殿外安林卫的阵型皆被他一一破开。
林满在他身后,亦跟着出手,替他阻挡身后跟上来的侍卫。
忽然,文向南一把揽住她的腰,带她飞身而起,稳稳落在对面宫墙之上。
“你有这能耐,刚才在殿内还磨蹭周璇什么呢!”
林满站在他身侧,没好气道。
手上的疼痛感,令她烦躁。
文向南先是耐心回她一句:“等下对你解释。”
随后冲着已经出现在大殿之外的林长行等人,抬手丢去一个东西。
“护驾!”安林殿外高阶之上一片混乱。
文向南扬声道:“林长行,临别赠礼,了却你我君臣之谊,后会无期!”
林满侧眸,身旁之人和当年那个带着面具也难掩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光影交错,逐渐重叠。
刹那间,她真切感受到,
确是故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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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文向南一边替她小心包扎伤口,一边温声解释:
“方才安林殿内,与众人周旋,是在等你,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但是,不确定你是否愿意跟我走。
之后,你的手为了救我受伤,还那般护我,我自是不能再做耽误。
以后莫要做这般伤害自己之事,我可以应对。”
林满冷声道:“我只是,报你当年救命之恩。
不过也是我多事了,文大人手眼通天,能耐那么大,武功那么高,哪里需要我相助。
我也是傻,都远在望安城了,还能被你忽悠过来!
连一年一度明月千里楼的品酒大会都给错过了!!”
林满越说越生气。
“小满……对不住。你父亲之事,我不知该如何对你说起……”
文向南在她手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轻轻将她的手捧住,替她注入内力,缓解痛感。
白皙劲瘦指尖轻触手腕,林满心头一颤,将手收回:“不必,你的内力留着应付追兵吧!”
文向南道:“应当不会有追兵。”
林满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为何?”
“听雅苑,还记得吗,那里的私库,留给了他一半。”文向南道。
听雅苑那座地下宫殿,她自然记得,里面不止金银珍宝,还有她未曾涉足,但已嗅到的兵器火药。
留了一半给叔父,了却君臣之谊,还真是大方。
“那另一半呢?”林满问。
“小羽复国,需要这些。”文向南道。
“大人还真是公平,一半尽忠,一半守义,好一个公平正义,身负大爱的如风将军、丞相大人!”
却唯独将她耍的团团转!
林满嗤笑一声,冲着外面喊道:“停车!”
马车依旧前进。
林满瞪文向南。
他开口:“我先送你回安定侯府,处理你父亲的后事。
剩下的我们之后再谈,好嘛?”
林满不理会他,直接掀开车帘,准备跳车。
文向南赶紧吩咐:“白墨,停车。”
在外驾车的白墨连忙拉紧缰绳,不待马车停稳,就见自家主子跟在那个女扮男装的郡主身后跳下了车,一脸无奈地拉住她的衣袖:
“小满,你小心些,眼下距离安定侯府还有一段路,天将黑,还是马车安全些。”
毕竟刚从宫中逃出,因而走的是隐秘小路,夜间没什么灯火照亮。
林满四下看看,确实有些陌生,傍晚将黑之际,只能勉强看清路,难以辨明方向。
她犹豫一瞬,便又气鼓鼓地跳上车。
白墨挑眉看着自己阁主大人,眼神询问。
文向南未做回应,忽然间,他抬手捂住胸口,眉头紧蹙。
“大人,你怎么了?”白墨一眼看出他的不对,忙跳下车扶住他。
文向南摇头,背过身从袖中掏出白玉瓶,取了一颗金丹服下。
随后回道:“无妨。”
他坐到车辕上,靠在马车门外,调整一瞬气息,才对着马车内的林满道:
“我知满满,此时不想见我。
我就坐在外面,不进去打扰你。
你休息片刻,到了唤你。”
车内传来林满一声冷哼,文向南闭上眼睛,脸色苍白,嘴角却轻轻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