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堂这一刀,正中心口,林长泽释然般露出一个笑容:
“满满,不要难过,这样也好……就当为父…以身赎罪了!
满满你…也不要…记恨于老爹,可好!
希望我的女儿,往后依旧,潇洒自在,平安无忧。”
说完后他又看向半蹲在他另一侧的林长行:“长行…皇弟,为兄这辈子于他人…确实做错很多事,但于林氏皇族,我问心无愧。
希望皇弟,之后莫要再陷入执念,放过自己,也放过…满满。”
林长行看了林满一眼,点头:“皇兄放心,你先不要说话,太医马上到。”
林长泽松了一口气,笑着摇头。
最后他满眼遗憾地看向林满:“若是…若是见到你母亲,替我…向她说句抱歉,还有…
吾心未变!
若有来生…
定去寻她……”
话音落,林长泽双目缓缓合上,歪到在林满怀中,彻底失了呼吸。
“老爹!”林满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摇晃林长泽的身体,“老爹!你醒醒!我带你去见母亲,你醒过来可好?”
“赎罪的方式那么多,你醒过来,我陪你一起前去赎罪!”
此时此刻,林满明知怀中父亲已经失去了呼吸,却一时难以接受。
“满满,节哀,莫要太过心伤!”林长行开口安慰道。
他的内心一时间皆是痛苦及后悔,他的刻意放纵,是……让情况发展至此,究竟是对是错。
但无论对错,皆成定局。
他调整心态,侧首吩咐明德:“先将安定侯和郡主带下去,好生安置。”
随后他起身冷冷看向殿内。
文臣已被迫撤退至各个角落,中间只剩正在缠斗的文向南和武将,以及内廷卫众人。
几十人一起围攻,文向南依旧不落下风。
“朕原本以为文相只是会些拳脚功夫,竟不知我们安国的文臣之首,武艺如此之好!
但是,朕这殿外还有三千安林卫。
文相确定自己能以一己之力突围吗?
不如束手就擒!或许,看在文相这些年在安国做出的功绩,可免死罪。”
文向南掌上生风,只击退武将和侍卫,未曾伤其性命。
“多谢,只不过此生,我只信自己,成败皆认。”
林长行冷哼一声:“朕着实很好奇,文相在宣国时的身份,事到如今,应当再无隐瞒的必要。”
“我的回答依旧不变,自始至终,我都是文向南,只不过……”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那个极为伤心的小姑娘身上,林长泽的尸体已被抬了下去,林满却依旧失神般坐在原地。
文向南胸口发紧,缓缓开口:
“义兄曾赠我字,如风。”
此话一出,原本呆愣的小姑娘猛地抬头,杏眼通红地看向他。
文向南心头一颤,冲她轻轻扬起一个笑容。
为首的几个武将皆停下手中动作,震惊地看着文向南。
“如风……将军?”孙彪愣愣开口。
角落里众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如风,宣帝麾下赫赫有名的面具将军,骁勇善战,年少有为。
曾一剑破孤苏,一枪定宣北。
也曾不分国别,在宣林江边救治伤病,安置灾民。
身居庙堂,无人不知他的威名。
也无人不遗憾,他的陨落。
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未曾战死沙场,却湮灭在一场意外大火中。
“没想到,你竟是如风!”林长行语气难掩震惊,他抬手示意孙彪陈威等人继续拿下文向南。
“陛下!”
角落最前方,年近花甲的御史官胡业忽然大喊。
“陛下,请陛下三思!放过文相大人!方才老臣已仔细鉴别,此和谈书为真。
如此一来,确实是安定侯背信弃义在先,文大人所为情有可原,还请陛下手下留情。”
樊庆磊于另外一侧角落后方哼道:“胡大人真是老糊涂了,小心晚节不保,被扣上一个勾结外敌的罪名!”
胡业不理会他,继续求情道:“丞相大人文才武略,集于一身,当年做为如风将军时,便有大爱在身,在我朝为官期间,亦是政绩卓然!
若文大人愿继续留在安国,将是我朝之幸!”
樊庆磊反驳道:“文向南乃敌国将领,潜伏我朝多年,只为替宣帝复仇,助宣国太子复国,你觉得此等心机深沉之人,如何能为我朝所用!
陛下圣明,此等狼子野心之人,应当就地正法!”
礼部尚书陆延站出来:“陛下,臣以为,胡大人所言,不无道理。
文大人心中有天下有百姓,如今义兄大仇得报,想来之后也可为自己而谋。”
文向南轻笑一声,手上动作未停:
“多谢两位大人仗义执言,陆大人所言甚是,之后,文某确实只想为自己而活。
只不过,文某今后之愿,不在庙堂之上。”
说完后,他又看向那个小丫头。
只见小丫头正神色复杂地盯着他。
文向南略一分神,陈威趁此持剑从侧后方刺了过来。
林满双目陡然睁大,瞬间闪至文向南身后,以手握住陈威之剑。
鲜血瞬间流淌。
“满满!”林长行大喊一声,“通通住手!传太医!”
“小满!”文向南当即转身上前,眉头紧蹙地捧起她的右手,眼中闪过怒意。
左手袖袍用力一挥,陈威及身后众人一齐被震倒在地。
陈威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目光惊恐地看着文向南。
林满见眼前之人心疼又生气的表情,心头繁乱,五味杂陈。
她轻叹一声,抽出右手,转身挡在文向南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