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安镇,金宅。
以往门庭若市的宅子,如今大门紧闭,据说这家主人外出置办新货,已离开半月有余,只剩一些下人护院留守。
林满自是不信,她绕道后墙,翻了进去。
金宅一如既往,富丽堂皇,下人护卫井然有序,并无半点主人不在家的萧索模样。
林满避开护卫,走到后院长廊尽头的葡萄架下。
前些时日她还在此,和文羽通宵饮酒,做最后的告别。
当初她只隐隐猜测到文羽或许有其他身份,或许有仇要报,却未曾想过他会是宣国太子,所谓仇恨乃是国仇。
且这国仇家恨的起因,竟是她的父亲。
想来那时他应当还不知一切皆是她老爹设计陷害。
若是知晓,又怎会心平气和地与她共饮呢。
也没准,毕竟,她如今就不恨文羽。
虽亲眼所见,父亲死于明堂之手,但她知晓一切前因后果,便无法再去恨任何人。
父亲下葬之后,林全曾找过她,问她该如何替父亲报仇,他对于父亲的死一时无法接受。
林满只是摸摸他的脑袋,告诉他,前仇旧怨,至此已清。
之后,只管过好自己的人生,尽自己应尽之责便好。
她不会活在仇恨之中,亦不愿亲近之人活在仇恨之中。
林长行亦找过她一次,不知是不是老爹临死前说的话,起了效果,他没有再拦着她离开,只说若见到母亲,替他说声抱歉。
至于抱歉什么,她不想深究。
她自知无法左右林长行的想法,但还是没忍住劝阻了几句。
至于未来他与宣国之间到底会走到何种境地,便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了。
“郡主!您终于来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声音,打断了林满的短暂愣神。
她回头,看到一身黑衣的阿森。
诧异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她离开金宅,曾嘱托玉琳琅和金玉良莫要限制他的自由。
不料他竟还在这里。
“玉掌柜说,您之后或许还会回到此处,我便一直在这里等候。”阿森恭敬行礼。
林满挑眉:“是吗?”
又直接问道:“文向南可在这里?”
“您是说如风将军吗?”阿森神色间难掩激动与敬仰。
看来如风将军,对于宣国之人,影响甚深。
她冷哼一声,算作回应。
“如风将军就在中堂,我带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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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据我们离开安京,已过七日,太子殿下不止一次飞鸽来信,问我们何时动身前往宣京,与他们汇合?”
“还有,白露今日也遣人来问,这品酒大会还要拖上几日?”
“虽说安帝未曾继续明面上派兵追杀我们,但是暗地里少不了有一些您之前的政敌,想要取您性命。
咱们就这么一直住在安京城外不远处,总归是有些不安全的!”
金宅前院,白墨立于正堂之中,颇有些无奈地问懒散靠坐在太师椅上的文向南。
那日从宫中出来,他家大人送了那位郡主回府后,便连夜赶到护安镇孔方门据点。
起初,他以为是大人毒发,需要休息。
以及宫中暗影正在陆续撤退,所以他们要在此处等候几日。
如今七日已过,他家大人的身体看上去早就无恙。
且宫中暗影均已撤出,明堂的尸体也被趁乱带出。
但他家大人却依旧安然待在这金宅之中,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期间除了让他派人传信给白露,把品酒大会推迟几日,给前来参加者给予等待补偿之外,未再安排过任何正经事。
他这个暗廷门门主,忽然清闲下来,很是不适。
但他家大人看上去,倒是适应得很。
今日尤甚,好似还特意打扮了一番,精致好看到让府中下人纷纷不敢直视。
此时,文向南一身月白色云锦竹纹衣袍,墨发高束,凤眸微垂,眼尾上挑,正专注盯着劲瘦细长手指间,一枚似叶似花的润白玉片。
听他说完后,抬眸向他看来,目光交汇,白墨呼吸一滞,错开视线,盯向自己脚尖。
只听上方传来一句带着笑意的回应:“小墨,很快,就可以出发了。”
又问:“那个阿森,你可有了解?”
白墨清咳一声,抬眸认真回道:“前两日试了试他的武功,和我自然差远了,但和暗廷门其他人相比,算…中等。”
文向南说:“那你可以考虑,将他收入门中。”
白墨疑虑道:“他之前是顾成寒手下,听说现在一心只等满安郡主,能为我们所用吗?”
“不能也得能。”
“啊?”
白墨疑惑间,门外传来通报声。
他回身,见到方才讨论之人,正立于门外,身旁还站着一个纤细身形,女扮男装,容颜俊美,就是没什么表情。
“小墨,你带着阿森先下去。”
文向南正了正身姿,淡淡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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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手游廊上,白墨先是带着阿森缓缓踱步。
忽然,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视线穿过长廊,落于正堂。
光影错落中,两个身影,一站一坐。
此时,站着的高大身影,正微微俯身,给坐着之人倒茶。
“原来如此!”
白墨恍然大悟!
难怪他家大人今日忽然打扮地如此俊朗非凡!!
难怪他家大人一直等在这里不走!!!
合着,是在等这位满安郡主!!!!
安国皇室七日下葬,这是在等人处理完后事来找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