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时也没见两人约定在这里见面啊。
那天晚上,一个病恹恹,一个气冲冲,哪里像是会约好在这里见面的。
白墨不解,一脸疑惑地转回脑袋。
忽然看到一旁的阿森,想起方才阁主大人下达的命令,于是问:“阿森,可有兴趣加入暗廷门。”
阿森抱拳拒绝:“抱歉,白大人,我已起誓,今后只效忠郡主。”
“不能也得能!”
文向南方才那句玩笑似的话,忽然反复在脑海中响起。
白墨灵光一闪,莫非,他家大人就是不想让阿森跟着林满,才让他“不能也得能”?
思及此,他笑眯眯地伸手搭在阿森肩上,带着他往前边走边说:
“你听我说,我们这个暗廷门可厉害着呢……”
……
中堂之内,林满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
文向南起身走到她身旁,端起茶壶,微微俯身,给她倒了一杯茶,温声问道:
“满满,可都处理好了?”
林满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没喝,亦没回应。
而是扬眉上下打量文向南,面无表情道:
“文大人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大仇得报,整个人看上去都年轻了不少。”
文向南在她身旁椅子上坐下,浅笑道:“我就当,小满这是在夸我。”
“呵!”
林满冷笑一声。
“你为何还在这里?可是还有什么算计?或者说,还有仇没报?”
林满虽心中不恨,但生气还是有些的。
尤其是见到这张若无其事,不动如山的脸。
更是气恼。
自己怎么就猜到他可能会在这里,怎么就这样巴巴跑过来找他了。
偏偏,这人还真是在这里!
“没有,小满,你应当知道,我在等你,不然,你为何会来此处。”文向南回道。
林满心下不爽。
“谁告诉你我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阿森的!”
她见不得这人好似什么都算无遗策的样子,矢口否认。
“你怎知阿森还在此处?”文向南眉头轻皱。
“那你又为何通过玉掌柜告诉阿森,我一定还会回到这里?”林满问。
方才阿森说玉琳琅告诉他自己还会回来。
但是玉琳琅又怎会知道她还会回来呢?
除非是眼前这人,早就算计好一切,包括她这颗不受控制的心。
“我并未让阿森留在此处。”文向南凤眸闪过疑惑,轻声否认。
他以为阿森这人是寻不到小满,又无处可去,所以留在了此处。
在今日之前,他甚至未曾怎么留意过阿森这个人。
直到方才他远远听到阿森和林满在后院的对话,想起这人与小满颇有些渊源,这才吩咐白墨想办法将他收入暗廷门。
他完全不知玉琳琅或许只是随口说的一句话,会让这小丫头联想成是自己提前安排的。
他哪有那般料事如神,若是真有,那他应该也是早早将阿森安排到别处才对。
“呵!无所谓!”
林满哼笑一声,不知为何,见他这幅愣神模样,心中愈发生气。
“许是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也或许是我当初年幼,记忆早已模糊。
总之,如今的文大人算无遗策,事事胸有成竹,不动声色间,便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与我心中的如风哥哥,真是相差甚远!
文大人之前一直不承认自己是如风,也算有自知之明,你确实不再是如风。
我今日过来就算正式向曾经的如风道别,当年如风哥哥从山匪手中救下我,如今我也在安国皇宫替你挡下一剑。
我们之间,恩怨两清,就此别过!”
林满说完后,便果断起身。
屋外日暮渐斜,屋内昏黄暗沉。
林满只觉心中憋闷,急需出去透口气。
不料自己刚迈出一步,便被文向南抬手拦住。
月白色云锦外袍好似泛着莹润的光,衬着眼前高大身影更加长身玉立,天人之姿。
凤眸轻闪,羽睫微颤,带着往日难寻的柔波与无奈。
声音如水,涤荡耳边:“小满,你真是……
哎!小不点儿真是长大了,气性大了,也学会了说话伤人。
无论如何,一切都是我不对,小不点儿莫要再生气,可好?”
文向南说话间,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听到熟悉又遥远的称呼,林满眼眶蓦然变红,心中怒气转瞬化为委屈。
文向南接着道:
“那日分别匆忙,很多事未向你解释,在此等你也并非有十成把握,若是你来,我自是欢喜,若你不来,我也会去寻你。
我知你恼我对你隐瞒身份,也知揭露你父亲之行,对你造成了伤害。
但我更怕有朝一日你从他人口中得知一切,不明不白地记恨于我。
与其让你后知后觉,不如让你亲临,这样也能送你父亲最后一程。
不论我的出发点是什么,站在你的角度来说,我终归是对你造成了伤害。
对不住,小满,之后我愿意做任何事,只要能弥补你。”
林满侧过脸不去看他。
文向南并未追着她要回应,而是说:“明月千里楼的品酒大会推迟了,小满可还有兴趣参加?”
林满注意力当即被吸引,转头盯着他问:“真的吗?推迟到何时?”
文向南凤眸划过一丝笑意:“七日后,正逢中秋,我们一同前去参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