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身边无奈的笑，恍然大悟：“姓宋的平等地迁怒每个女子？”

哥哥轻笑一声，点头算是默认。

“所以”念宁与我近了几步，眼神有一丝认真，“明儿要是他来请教，你莫赶着凑热闹，安生在后院，康平陪你。”

“……”我笑了一声，歪头靠在哥哥的肩上，“我有那么无聊吗？他们的脾气如果真不好，我当然不会凑热闹。”

即便我没明说，他也应当明白我说啥子，李玉那些人是我这辈子都不愿意多接触的。

念宁微微勾着嘴角点了下头，身子逐渐直起来，站回去，“我去扫院子。”没停下的脚步转而向外走。

“我回去擦擦枪。”康平马上窜了起来，笑看了我两眼，跟着走了出去。

我移走的目光回到身边的笑意，他在我身边的手揽过我的背，“去书房？就当透透气。”

我看他几秒，然后点头，“嗯。”

经过桌边时，他端起了桌上的米花糖，眼波流转间浮起一抹笑，牵着我走向书房。

他将米花糖放在书桌上，拉我入座，而后立在桌边问我：“要不要画画？”从我身后绕到桌后，直到他坐下，我仍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可以呀。”好几日莫得画了，我想拿笔分分神也好，虽然提不起精神。

他伴着浅笑一边拿一支笔，一边往砚台里添了两滴水，把笔给我后开始磨墨。

“你那里的抽屉有纸，自个儿拿。”

我拉开抽屉，里面是放了蛮多纸，还有我要描的花。

我把纸和画了花的纸各拿一张，而他还垂着眼，三指捏着墨条，在砚台向下凹的地方转着碾。

我瞧墨溶于水，感受到他柔和的眼神，稍微侧目便看见笑意，对我说：“挑一花样子吧，我磨完给你画。”左手拿桌上的图册伸到右胳膊上递了过来。

我把还没沾墨的毛笔握在手里，点头哦了一声，双手拿过图册，低头翻看。

看到红花就不由地想起小苗戴花的样子，加上今儿念宁的话给我带来的不适，我很快翻过，随后挑定了：“就这个。”抬头指给他看。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朝我这边微微侧身，眼神落在我这边，“……白梅。”眼光又有些偏上地流向我，带着细微又溢着温柔的笑，“不必磨别的墨嘞。”

我和他蘸着乌黑而泛光泽的墨，前后不一地在纸上留下不同的线。他渐渐有了形的白梅也让我感到一丝孤冷，而我这边要照着画的花，在我不定的想法中成了动画里的裙边。

我收回目光，完全在自个儿的纸上，也许对现代的思念，让我画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风格。脑海里模糊不清的样子，现在纸上略有出入的记忆呈现。

“这也是你想的？”哥哥伴着笑音，冷不丁说。我本能看他，与他带笑的眼神对视，想到上回画的，笑出了声，“算一半是我想的，哈哈……”

他朝我这边的桌上低了低头，“像是洋人穿的衣裳。”又说：“只短了些。”

幻想动漫的穿着更接近西方，他那样以为也没错，不过我好奇：“你见过洋人穿这种衣裳？”

他上身稍微撤回，眼光朝我抬过来，“在嘟督家见过像这的画。”

我点头哦了一声，“城里就是不一样。”低头继续画。

他轻轻笑了笑，理了下我头发。

应当没过多久，我抬头转了转脖子，看到越来越有形的花，还没说话，便看他侧过头问我：“觉得不得？”

脖颈没那么酸了，我也更舒服地点头，“得！”朝他那边往前凑了一点，“虽然有点孤单，但又透着一点点柔和，每一片花都好像柔顺。”我目光回到他面前，忽然发觉，好像和他给我的感觉差不多。

他换手拿笔，右手抚摸我的头，“中意就得，晚些挂起来。”

被安排的白梅在我不时看过去的眼神中完成，我画的裙子也逐渐完整。看着纸上还有一些湿的墨，我隐隐觉，我和它都不该存在当前的时代……但又存在了。

我轻叹一口气，指间捏着笔杆，轻轻晃了晃。耳边忽然听见他伴着轻笑的音，“要是中意，叫念宁去铺子作出来。”

与他对视的刹那，他似乎也刚好收回朝下看的目光。我的叹气在此刻化为安稳的浅笑，“算了，不方便坐不方便站的。”

他的笑深了几分，“那便作方便的，你要是想，今儿得空，咱画两身红衣裳样子，叫念宁去铺子作。”

残存的回忆钻回来，碎片慢慢拼好，我想起那时说的兄妹装，点头说：“好——”但是笑音中断，因为突然想到：“不过今儿我要把没缝完的缝好。”

他有些探索的目光融于眼底的笑意中，逐渐化为一抹通透的了然，为我理了一下碎发，“好，全听小妹的。”

吃完午饭我本想回屋缝，但他说：“屋里闷，要是你想磨闲，还要走一遭，不如就在这里，我抬眼看你，也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