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前两回我叫一声他就跑过来,我晓得他这不只是一个由头,而且我也想多和他待待,便起身点头,“得,我去把东西拿来,就在这里缝。”
用竹篮把东西装过来,他已去到书桌后。
我把竹篮放圆桌上,坐下间,视线看着他,“还有一点就做好了,不方便你看,你要过来先说一声,我好收起来。”
他拿笔的动作一顿,仿佛这里也能听见他含笑的气音,轻轻点头,“得。你有撒子叫我。”
把布和棉花缝到一起,我摸了摸手感,还不错,要不是特别热,应当也透气。
另一边固定着缝上,刚缝一半,快而干脆的脚步声和话语一起出现:“难得看姐姐像个姑娘~”转头见康平有神的眼含笑,好像打趣地快步过来,“该好好瞧瞧~”
我顺手遮了下没缝好的布,朝他倾,撇了他一眼,“姑娘是啥子规矩吗?靠做啥子来定?哼~”
他似乎看了书桌后的哥哥一眼,转身到对面的凳上坐下,手搭上桌,上身前倾,好笑似的看着我,“姐姐这嘴真不饶人!”下垂着移开目光,抬手倒茶,“头一回见姐姐,咋莫得瞧出你这泼皮?”撇眼还带着明朗的高兴,自在地喝茶。
我把针随手插一边的布上,喝下哥哥之前给我倒的半杯,思绪仿佛也多了些轻快,和他逗着,“我不是说了,你师傅教的呀~”
他放下茶杯间笑了一声,透亮而明朗。
“是~师傅教的。”他好像松了口气,桌上的手收了下去,“你高兴就得!”
他不和我打嘴,我也自在地笑了笑,然后问他:“擦完枪不耍了?”
他明亮的眼光对着我,“不耍了,等晚些不热嘞,练练别的功夫。”目光随即往下看,“姐姐在作撒子?”
我跟着往下看一眼,“女子的小东西,你不方便晓得。”说完往前一探,“你要看我缝吗?”
虽然看不出脸红,但他眼神闪躲,呼吸有些别扭,麻溜地站了起来,“我去帮念宁哥做活。”
看着跑没影的门前,我笑了几声,听到很轻的笑融合我的声音中。哥哥的眼光好像才垂下去,执笔在本上写。
我也没再说话,继续慢慢缝。
大概心里还压着一股气,我觉自个儿思绪静下来。
而哥哥成了打断我思绪的人,视线内飘入装了米花糖的盘,抬头见他把盘放下,浅笑和煦地说:“莫累到嘞,吃些糕点,喝水润润。”
我瞬间露出笑,“好!”把针插布上,在他收手的同时拿一块米花糖,咬下去,笑得视线窄了许多,看着他,嚼。
他含着一抹笑,端起他用过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转身,脚步轻而稳地回到桌后。
吃完米花糖,我拍拍手,喝一口清甜的蜂蜜水,低下头,拿着针,眼光跟着针线在布上游走。
不久,几块布和棉花被我缝出了形。手伸到里面,把内衣撑开,感觉有些样子。
我有些满意地勾起笑,转头看向门外,打算晚些让林芝试试,不合适再想法子改。
抛下那些想法,我似乎又舒缓了一点,把东西收好,起身间,见他向我抬头。
我露出笑容掠过门前的光,快步走了过去。
“慢一些。”他说着,向我伸手。
我绕过书桌,拉着他的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也不咋快嘛。”
他笑而不语,垂眸抚摸我的手,吐出一声轻笑,眼神像是清风飘到我眼里,“莫得扎到自个儿,好乖。”而他的一抹温柔也流进了我心里。
“我小心着呢!”我有点得意,扬了扬下巴,“小时候玩针也没扎过。”
他貌似无奈地摇了摇头,轻柔地拍拍我的手背,“针线哪里是耍的?想耍,买些小玩意儿,安逸些。”
我点点头,但心里想的却是明后日应当出去找找回家的法子,嘴上的笑也感觉没那么坦然。
看到我桌上那花的样子,我顺手拿他挂过去的笔,同他笑道:“我要正经画嘞!”
他好像伴着气息带出一声轻笑,随后放开我左手,向前倾,“我也正经写嘞。”拿起笔架上没沾墨的笔,接着在砚台里蘸了蘸,轻轻顺着边抚过,笑得眼尾浅弯,看向我的目光转而垂下。
我也垂下目光,将带着墨的笔尖落到纸上,按他教我的手法,画出半圆。
时间如墨,越来越浓,听见声后抬眼,门外进来的光已经变成橘黄。
“师傅、姐姐,快来吃食!”康宁端着托盘快步走向圆桌,眼光扫过,“念宁买了酸笋,开胃!”托盘放下,一道身影进入我的视线,从他身后到他身边。念宁端着一个小锅,放桌上,“鸡汤里嘞,不中意就叫他挑出来,喝些汤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