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很静，飞禽走兽的声音都不曾有，燕南烛在林间轻巧穿行，一片叶子都未有惊落。

今日此地只有她一人行动，无人配合。

自连城抵达景州，景州到京城两地的信鸽路线已然开通，这线路又随着太子离开京城后紧随太子行迹，飞鸽传书极快，数日前连城与燕南烛便收到了传信。

彼时燕南烛刚找到阿诺，见了信件又连夜与连城查探周边水库及水位，又从底下搜集来的资料中发现这场天意与人为造就的水患恐怕早已不受控制。

观天测星虽难，然而简单的天气寻常有经验的人也能看出来点端倪。今天很闷热，天边云朵暗沉，层层叠叠之下让白昼犹如暗夜，明眼人都知道短暂晴了两天后，大雨不日将至。

暴雨会带来什么谁也不清楚。

——四月坤江震怒而淹五州。

思及此，燕南烛心下一沉。

燕南烛几乎随时贴身随侍太子，所以当太子看到那陈佐留下的预言布帛时她也在现场看得分明，并且过目不忘。

陈佐，司驭寺正卿，朝廷三品大臣，太子近旁大臣，前途无量，却信了或许是复兴教的教义，为了匡扶社稷下药害大桓太子坠马瘫痪。

此人逃走后被不知名人士扒了全身的皮扔在太子府门前小巷，其腹中挖出残缺的陈情书，而下半片失踪了又辗转到太子手上的布帛则写满了陈佐弑杀储君的缘由。

——四月、五月、六月接连出现天罚，皆因太子琬德薄能鲜，招致天怒人怨。

四月已过望日，若预言所言为真，那灾患想来就在不久之后。

而燕南烛在与连城勘测一番后，确定幕后之人有九成概率会在明日之后的暴雨中行动。

景州内大小事宜皆由大皇子宁王殿下处理，坤江上游在西煌，判断国境线外的上游或许有人堵截水源后宁王木弘珏便知有一场硬仗要打，她派人去守住景州各县水库，又送信至临近州郡做好防洪准备，这些时日更是焚膏继晷未有停歇。

连城也带着手下混迹在黎首中留待后续，故而今日只有燕南烛一人来弑神。

到了。

燕南烛轻飘飘抬眼，茂密树林中有一块空地，空地上修建起不矮的祭台，牛羊等牺牲半截埋在祭台正前方，同样作为祭品的还有五十位满面潮红、衣衫清透的少男。

阿诺便混在其中。

几天过去，不知道张氏的人给阿诺抹了什么药膏，又或许是阿诺身为练武者恢复力强，此时阿诺身上早起燕南烛所看到的纵横交错的密布鞭伤早就化作粉嫩瘢痕。

阿诺周围的少男们也是如此。

衣物薄得能看清他们红肿的红豆，也能看清他们粉红的鞭痕。他们的衣服好像是由前后两片布给粘连到一块儿的，仅有腰侧一根细绳系着，行走间开叉到腋下的衣物除了会暴露其白嫩腿根新刺的纹身，还能让人从侧面看清楚全部风光。

少男们身上唯一起遮掩作用的或许就是下三角处的贞操笼。

燕南烛前几天同阿诺接上线时，听阿诺说那是一个周身笼罩在白袍里、被所有人称呼为“长老”的人命令着给他们这五十个处子锁上的。

原话是：“别的或姿容平平又不够干净的东西被大家伙儿玩弄就算了，这几个需要供奉给娘娘的处子休要让你们这些淫|虫上脑的人给糟蹋了。”

说着，那长老还逗弄着一个被鞭打得满脸泪痕的少男，少男痛苦地做出反应。她手里攥着小少男，冷冷笑了声将少男掐得尖叫着服软。

长老这才直起身接过下属递来的手帕擦手：“淫|荡的下贱东西就该好好受管教。”

于是阿诺与别的少男就戴上了这个虽然护了他们的贞洁，但是使得他们行动间处处受肘掣的金属笼子。

未经人事的稚嫩少男哪能承受这些？

故而造就了今日这些少男走两步娇喘微微，行半晌面颊绯红，屈伸之间泫然欲泣的模样。

燕南烛是个武痴，这些旁人见了或许早就血脉偾张，她却只是淡淡地扫一眼，没什么别的想法，也没多看，尤其未将视线多停留在阿诺身上。

几天前见到阿诺时阿诺一边流泪一边挡住她的眼睛，带着哭腔哀求道：“师傅，求您别看徒儿……”

“好。”燕南烛闭上眼睛，没看赤裸的徒儿身上任何情色痕迹。

在她要带阿诺走时，阿诺道那些穿着袍子的人说这几天要他们好好养伤，过几日要举行什么祭祀，要把完美状态的他们献给神明。

其中的关键信息是，届时所有教徒都会来此。

燕南烛知道这祭祀就是将所有人一网打尽的机会。

阿诺又问：“此番行动可是师傅一人？”

燕南烛估摸了一下连城当前的和未来工作量，点头：“只我一人。”

阿诺便说：“师傅，让我留下吧，我可以与您里应外合。”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无论是对付那些教徒还是处理好那些少男，有阿诺在其中配合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