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脸是气红的。
看着少男婴儿肥的粉嫩脸蛋,还有那双在水的润泽下更为水灵灵的大眼睛,木婉言纵容点头:“嗯,你很厉害。”
放屁。
那不擅练武的筋骨,那笨手笨脚的动作,那一推就倒的体格,她那五岁的小侄子木颂政都能轻松摆平。
这属实是狗见了都得直摇头。
但是木婉言好歹还有点情商,知道实话实说会让小家伙当众一抹眼泪嚎啕大哭起来,于是勉强多说了句违心的话:“已经很不错了。”
这话哄得小男孩直哼哼,一双猫眼儿亮堂堂的,红润饱满的嘴唇上扬,嘴角根本压不住,木婉言怀疑若是他有尾巴只怕尾巴尖儿都要得意得翘上天。
小孩儿骄傲归骄傲,倒是懂得矜持——虽然他的那股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他歪歪精致的小脑袋,皱着小巧的琼鼻道:“你少哄我啦,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自个儿还是清楚的。”
木婉言只道:“你是初学者,不要妄自菲薄。”
说出这句话时,木婉言觉着自己的情商得到了升华,已经到了另一个境界。
空闲之余她冲周尚瑾挑眉。
看吧,就算是在武学上她也是能说人话的。
毕竟她一向从善如流,也善于改正。
“那……”少男忸怩着,羞赧问道,“我算可以出师了吗?”
木婉言几乎快要脱口而出以后出门在外闯出祸事来千万不要报上她的名头,又转念想到她本来就没说出自己的名字。
如此一想木婉言站在原地,点头:“嗯,你试试。”
本来就是临时教一下,就没指望能授人以渔出个什么东西来,不过总归有她看着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姐们演也能演出来疼痛难当。
小孩儿于是兴冲冲地转身,欢天喜地喊道:“师傅你看着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稳稳当当站着的木婉言差点一个趔趄,她摸摸心口。
可不敢有这么个徒儿。
要证明自己和寻常男儿不同的少男捏着粉拳,掌心攥紧香囊,满目晶亮地往前冲去。他扎着弓步,动作倒也还算是标准,而后他收拳蓄力,转动金玉腰带掐得细细的腰,用尽全身的力道努力向前一挥。
“哈!”
又是这样小声的哼哈,少男的拳头打下去。
被打的大姐紧随其后发出一声叫唤:“啊!”
别说,还真有点疼,比之前的痒痒挠要重一些,较蚊子咬好多了。
大姐的叫唤略带些真情实感,但也仅一点儿了,她皮糙肉厚的,这点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但目光触及一旁老神在在站着的木婉言,大姐很老实地给自己多加了几句台词:“唉我操!痛死姥子了!”
说着还将五官凝成一团,做出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
不好好演一下待会儿被那个把弟的壮士给打了怎么办?
她屁股上被踹的那一脚现在还在彰显着存在感呢!
她的加戏在场没有一个人不满意的。
少男是喜怒最形于色的,他激动得跳起来:“我成了!我成了!”
他蹦跶着跑向木婉言,直直撞进她怀里,这个大胆放肆的小孩儿也不知羞,水汪汪的猫眼睛闪闪发光,盛满了兴高采烈。
木婉言收回与大姐们对视的眼神,转而低头看向少男,一只手还半悬在少男腰间,以防止小家伙蹦跶着摔倒了。他的动作太大,带动着幕篱飞舞,她都能瞧见他一张一合红润的朱唇,以及藏在洁白贝齿后时隐时现的丁香小舌。
“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我真的把她打疼了!”
她道:“嗯,不错,还要继续打吗?”
猫眼顿时瞪得圆溜溜的。
“啊……还是不了吧。”
欢快的小家伙消停了一下,将关节红彤彤的手藏在袖子里,木婉言当没看见。她道:“好,做事留一线。”
自以为天衣无缝无人注意到自己悄悄揉手的少男又欢快起来:“对!这次我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她们啦!”
才不是他的皮子太嫩,刚才那一拳下去将他的泪水都逼出来了呢!
木婉言跟着点头:“嗯。”
她就当没看见少男眼底翻涌的泪花和因着指关节刺痛时不时伸出来的小猫舌头。
嘴巴嫩嫩的,舌头小小的。
真可怜。
可怜又可爱。
她放开少男,使二人之间保持距离。
“既然事情处理完了,那就走吧,我带你到闹市。”
“好!”少男一步三跳地奔到她身边,边走着还以为别人没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木婉言给他的香囊藏进袖子里。
少男的心脏砰砰砰跳,羞意又让泪水浸润了他的眼睛,他悄悄看向并行的女人,只觉自己的心跳声要响彻天地了。
这人怎么隔着面具也那么好看!
“怎么?”他太不会遮掩,戴着狼面具的女人转头问他。
“没,没!”
少男着急忙慌收回视线,慌里慌张捂着心口。
呀,她那么厉害,不会听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