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白玉杯沿摩擦,意味深长地看向顾守拙:“收养小孩,潜入仙门,坐稳魔尊的位子,听说两年前还为了找个小秘境大动干戈……”
“你向来低调,如今竟毫不敛锋芒,顾守拙,你究竟想干什么?”
面对如此盘问,顾守拙没有立刻回答,风吹动了他的道袍,几朵花粘在了衣角。
他被尹鹤眠如此怀疑,倒是不生气。饶是他与尹鹤眠相识数百年,否则换一个人,得知他做的这些事,估计早就二话不说砍过来了。
尹鹤眠敢当面问他,应该是私下调查过,却查不出顾守拙的动机,才来找本人。
“告诉你也无妨,”顾守拙起手执棋,凝视棋盘,落下一子,“十一年前我到青崖山来,你没当众揭穿我,应该是想到我有不得不做的事。”
“千面幻皮稀世罕见,也只有我这种练了瞳术的人才能一眼看穿,”尹鹤眠垂手,又去看棋局,“嗯……能逼你至此,倒是稀罕事。”
顾守拙撸起袖子,撤去禁制,手腕上的红纹露出。
尹鹤眠的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他的注意力被红纹全然吸引,而后露出惊诧的表情。
“天道束缚印,你竟是惹了这种东西……还是婚契?”尹鹤眠眯起眼睛,神色耐人寻味。
“我来当这三峰主,只是解印的其中一环,细节不必深究。”
对方提了什么解印条件要你冒风险潜伏仙门?尹鹤眠还是头次见顾守拙这么好脾气,平日遇见这么刁难人的条件,这位新晋魔尊恐怕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走了之。
见对方的表情愈发古怪,顾守拙仿佛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便收回手,继续补充道,“但束缚印本身不值一提。关键在束缚印另一方命途多舛,他疑似和我追查的某组织有关,我若不管,那人被杀,线索链就断了。”
顾守拙也不算说谎,他一直都在追查灭门邬家的人,面对尹鹤眠,只是隐藏起部分事实而已。
“所以,你身入仙门,只是为了保护那人,顺带解印,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你想找的组织?”尹鹤眠狐疑,屈指一弹,一枚棋子稳健地射向盘面,安稳占据一格“你真觉得我好忽悠么,你来剑峰十一年,我就没见过你身边除了养女之外的人,你口中的束缚印主人是否存在依旧存疑。”
束缚印哪怕是其中一方身死,也会如影随形跟在魂魄上,永生不得解脱。人死印在的情况不算少见。
“你当我找小秘境是闲得发慌?”
顾守拙垂眸,手指在棋盘上敲打,似是深思:“我自是要好好保护那人,本来一直都派人照看……只是前两年他掉进了个不知名秘境,害得我好找一番。”
根据原作,邬炤庭从人间的六皇子那得到入修真界的门槛。剧情变故,带主角正式修炼的人不知为何又早就没了。顾守拙不得不在其后推澜助波,令其顺利进入练气。
再之后是一个关键剧情点,邬炤庭会掉入某古秘境,在那里他会获得秘境传承,从而获得属于自己的金手指。
这秘境当然是没按照正常时间线出现。
顾守拙花了最后十积分才查到秘境特征细节,遣人找到对应秘境,再把邬炤庭踹进去过剧情。
距离邬炤庭进入秘境快有两年,也该出来了。他如此想到。
尹鹤眠听完,眉头舒展开来,又端起茶开始喝:“找到就行。至于那组织——我大概有所耳闻。近十几年来沧溟海多了支穿黑袍的魔修集体,踪迹飘忽不定,消息极为隐秘,如同鬼魅,陆陆续续杀了些不轻不重的人……想必就是他们了,竟是得罪了你。”
正当顾守拙要说什么时,天边的禁制忽然松动,一只青鸟啼鸣着飞入,落在了他的肩上。
旋即,他轻笑出声。
一抹霞光从青鸟口中掉出,清脆的女音随之响起。
“父亲,展信佳。五年未见,小女出关顺利,此番游历收获颇多。我已突破筑基巅峰,成功结丹,再者,本命剑材料准备完善,近日当回青崖,望父亲莫再担忧。”
霞光消失,青鸟催促性地踩在顾守拙肩上跳了跳。
顾守拙捏了一团传讯音喂给青鸟,它才倨傲地抖抖羽毛,轻巧地飞出去。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尹鹤眠打趣。
“你女儿要回来了?”
顾守拙起身,视线一扫棋局,长袖横扫,拂去案面上的落花,一颗棋子直接落入盘面中心。
落子定局,杀伐果断,本来一潭死水的布局瞬间被盘活。尹鹤眠被杀了个猝不及防。
顾守拙好心情地勾起唇角,召唤出飞剑。
“十日后收徒大会,替我留个座。”
说着,他御剑离去。余音传入尹鹤眠耳中。
“——我要收一人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