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定的片段,自是距离主线最接近的一个。
邬炤庭十六岁那年,跟随小师妹一同下山历练。距离这段剧情开始还有四年左右,假使提前操控,应该不会像灭门夜那样猝不及防。
历练剧情足有十几万字,比灭门章节多数十倍,消耗的积分自然也是上涨。
足足扣了500积分,顾守拙才换完。
剧情以影像的方式放映在脑海,其中的险象环生、暧昧生情、跌宕起伏都展示得分毫毕现。
绝大部分画面以邬炤庭为第一视角展开,在捕获许多细节的同时,也徒增疑云。
固定视角的局限性果真很大,顾守拙从影像中抽身,沉吟片刻。
确定历练发生的时间地点后,他便着手准备下一步的行动,虽说现况与原著有所差异,但大体没有太多出入。只有细节方面的更改。
至于那些“不谐之音”的来源,就需要他亲自去揪出。
冷芒在眼里一闪而过,顾守拙起身,喊停了邬炤庭的动作。
少年恭敬地来到他身前。
“听闻你是从人间来的……你对皇家有多少了解?”
邬炤庭动作微顿,似对顾守拙的问题有些困惑,但依旧老实回复:“弟子年幼时在国子监侍读,与众皇子交往不深,唯一比较熟悉的,只有六皇子皇甫珲。”
这些顾守拙都知道,他想了解的是另一些事:“你对二皇子皇甫恪有印象吗?”
闻言,少年抬头观察了会儿顾守拙的神情,他攥紧拳头。
对于二皇子皇甫恪,平常人的评价是多智近妖,宅心仁厚,却生了一副弱不禁风的身子。
听闻是尚在襁褓时遭了歹人算计,才落下修真界灵药都治不好的病根,要不是有秘法吊着命,估摸早就英年早逝——走路都一步三喘,更别提修炼健体。
邬炤庭很少看见他。在国子监时,皇甫恪总是坐在靠前排的边缘,裹着狐裘,手中捧着暖炉,安安静静不出声。
因为身子差,又有更多优秀的皇子皇女环绕在侧,皇室底蕴颇厚,又不是养不起一个病秧子,故而当今圣上对他不太上心。
皇甫恪本人病弱,母妃无势,生不太出风浪,久而久之,便被所有人忽视了。
不知师尊为何会问起他。邬炤庭敛眸,从脑海中挖出一角记忆碎片。
那时他刚入国子监,被领到六皇子身边,年仅六岁的邬炤庭个头在一堆十四五岁的少年中显得娇小。
六皇子毛手毛脚,性情洒脱,虽不至于像其他皇子一样拿侍读当小厮,但贵为皇子,也不可能刻意去照顾他。
官场失利的邬家嫡子自然也遭受他人明里暗里的打压排挤。
那些低劣的手段在邬炤庭眼中算不上什么,为了父亲的仕途,他以不符合年龄的老辣手段独自解决很多问题,被六皇子青睐的同时,另一个人也抛来青枝。
那人就是皇甫恪。
面色惨白的少年温声温气地和一个稚童讲话,恍若身份倒置。
“我见他气若游丝,行将就木,恐怕活不过下个严冬,便找借口回绝了他,”邬炤庭一面回忆,一面讲述,“……现在看来,他活下来了。”
“嗯……”顾守拙若有所思,邬炤庭给出的信息,和他目前收集到的一致。
千闻阁收集到的讯息也体现皇甫恪命不久矣,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不被他人看好的皇子,如今成为夺嫡最优人选之一。
邬炤庭的首次历练便在皇城,按原著所书,皇甫恪应死于十年前。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是因为他的到来引起了偏差,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顾守拙沉默着,站在他身前的邬炤庭不动声色地陷入沉思。
为何师尊会突然问起皇家的事,难道那边发生了什么……距离那个梦魇般的夜晚六年有余,他似不系之舟飘荡尘世,没有余裕再去关心身外事。
学业,经文,皇家争嫡,入仕……他站在原地回首过去,像在看别人的人生。
唯有鲜血与火焰的温度触目惊心得永生难忘。
而现在,拜入师尊门下的自己,距离接近那人还有很长一段路。
“邬炤庭。”
师尊又在唤自己了。少年从思绪的深渊里短暂拔身。
“弟子在。”
“你学业如何?”
“……嗯?”
还以为他没听清,顾守拙又重复一遍:“你之前是皇子陪读,功课应该很好的……”
并非顾守拙心血来潮想效仿前世某些家长管教孩子。只是后续的剧情中,男主会凭学识与当朝太子结为好友。太子成为皇帝后,将成为他一大强劲助力。
收徒一个月,竟然一个劲儿让他提升实力,差点忘了素质教育。
这话传到邬炤庭耳中,变成另一种意思。
师尊居然问起了学业,一抹微不可闻的慌乱流窜在心头。他细抿着陌生的情绪,想到前日的某些事。
六年流浪生涯,哪顾得上学习呢?
邬炤庭眨了眨眼睛,扑通一声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