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真是……财大气粗,将这么宝贵的东西带在身上,难道就不担心我们杀人越货?”陆婉莹好意提醒。
哪料到对方笑得不屑一顾:“我能这么拿出来,自然是有恃无恐……那么,你们的想法是?”
“我来——这个忙,我们帮定了!”江煦涵掐住陆婉莹的胳膊,神色难掩激动。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立天道誓约……陆婉莹体会到好友的激动,怕贸然说出这话会冒犯“大气”的少年,遂欲言又止。
此人来路不明,出手骇世惊人,浑身上下写满了可疑,邬炤庭本不该这么掉以轻心,随意答应别人的要求。可少年身上某种特质令他感到十分安心,仿佛相识已久,他甚至怀疑是哪位熟人伪装接近。
话虽如此,有能耐扮演到这个地步的,无论是师尊,还是那位大人,谁都不会在自己这个小辈身上浪费时间。
若要探清其人身份,待在他身边细细观察,耐心等候他露出马脚,可能是最便捷的方式。
少年气宇不凡,说话做事各有自己一套逻辑,也许那条灵矿脉在他眼中真不算什么……大抵是某个隐世大家族的公子。
只能慢慢试探了。
这时,圆脸姑娘端着两盘菜上桌,她身后跟着位皮肤黝黑、身高体宽的中年壮汉。男人同他们打了照面,谄媚笑容堆上脸颊:“这是小店最好的菜,请贵客见谅……”
其一盘是煮青菜,菜叶蔫黄,显得无精打采,另一盘盛放水煮黄豆。这两道菜端上来时,圆脸女孩羞红了脸,眼眶泛红,似乎很难为情。
顾守拙盯着那两盘菜,无声移开目光。
江煦涵费解地拧眉:“你耍我?”
“不……不是!”壮汉连连摆手,他面上也浮现惊惶,“是这样,刚刚我去后厨找好食材,发现储备的肉啊新鲜菜啊都被带走了,应该是我大哥挑着担子拿去变卖给嫂子治病——最近情况特殊,货源一直进不来,我其实都在考虑明天要不要闭店修整,客官来得还是太不赶巧了!”
“特殊情况,什么意思?”
三人都开始回忆来时路上的风景,似是有很多迁徙的马车,还有空掉的村镇……
顾守拙手指敲敲桌面:“狼烟四起,全城戒备,是西戎来犯?”
壮汉一听,登时连连点头,他抹了一把脸,笑容苦涩:“哎,我们这靠近腹地的都算好了!边境的一些小城都被攻破……听说那些野蛮人还要屠城,叫我这个大男人都怕得要紧。”
江煦涵惊讶:“那岂不是要打仗了!”
“哪打得起来哟……”壮汉嘀咕,“客官您有所不知,京城现在闹得沸沸扬扬,说要高筑祭台祈福除魔,又是金车银车大笔大笔烧钱,国师府的都劝不动龙椅那位。”
皇宫中情况竟严峻到这种地步了吗?边境战事吃紧,这种时局下竟然还劳民伤财,当今圣上是年纪大了真昏庸了么……邬炤庭幼时曾与皇帝有一面之缘。
彼时隔着老远,稚童隔着环绕成群的侍卫,一眼就看到了被簇拥在中心的威严男人。
拥有那种锐利眼神的人也会老年昏聩吗?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正是顾守拙:“当朝太子也劝不动人?”
壮汉的表情尴尬起来:“太子啊……”
“什么太子,简直就是草包!”
“婷儿,住口!哪轮得到你来评价!”壮汉怒喝,及时止住圆脸姑娘的妄言,那姑娘眼眶彻底红了,哭着跑上楼。
“这孩子……”轻叹,吼跑侄女的男人连忙向顾守拙道歉,最后婉言让几位贵客回房休息,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就不收住店费,权当赔不是。
还想问一些细节的顾守拙见现在也不是继续聊下去的时候,旋即起身:“也罢,你们也好好休息,明早直接出发。”
该知道的消息总会传入他耳,不该被知道的事迟早会被他挖出来,等个一夜也不是难事。
也不管身后三人是什么表情,协议既已达成,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现在,他要回房寻个清静。
黑袍少年一转眼便消失在眼前,他们甚至都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呃,乌有阁下这是困了?”江煦涵困惑地挠挠脑袋。
破天荒,邬炤庭接了一句:“他大概也是那种喜欢清闲的人吧。”
陆婉莹在他们说话之际,向壮汉问好了房间分配,转告给二人后,三人各自回房休憩。
翌日太阳未升,一声悲痛的尖叫划破寂静空气,将睡着的或打坐一夜的人尽数惊醒。
为首的是邬炤庭,他从床塌翻下来,抄起古剑就往外面冲。
映入眼帘的,是大厅中两具凉透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