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字纳言,汝南人。
原作剧情并没有这个人的名字,但汝南周家作为背景板,直到新皇上位前都安分守己。
从京城来的情报中,周敏的名字也被一带而过。没有修为,没有亮眼表现,娶有一妻,但未生子。
他的名字出现在这里只是巧合吗?
皇甫恪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总之现在也想不通,先把近在咫尺的麻烦解决。
如果时间能往前推一天,回到世子遇难,他们推门而入的瞬间就好了。
哪怕只有一刻,能寻到些线索都算好。
念如此,顾守拙眼睫轻颤,掂着手里重量,一个想法油然而生:“帮我想件事,那天晚上你我破门时,在房间里看到了什么。听到的,看见的,闻着的,能想起多少细节就想——最好在脑子里形成画。”
面对如此刁难的要求,邬炤庭没有发表任何怨言,不如说他对这种使唤有些安心,至少,现在对方还需要自己。
他闭上眼睛,将脑子里的东西一笔一画描摹。
空间震动,四周似漾起水波,天色瞬间黯淡,点点烛火摇曳,将昏暗的房间照亮。
浓郁的血腥气传来,伴随巨大的破门声,世子床榻上一道人影晃动,顷刻便将消失。顾守拙面色一凛,出手如电,在那人消失前,长剑脱鞘贯进床幔。
一声尖锐剑啸,他没听到扎入血肉的声音,剑身只是深深嵌入墙体——也对,毕竟这里只是记忆。
应该是无人看清对方样貌,人影呈现出来的只是一团面目模糊的黑。
当时他正抵御九节鞭的进攻,自然无暇去关注其他,而邬炤庭作为旁观者,果然观测到些他不曾注意的。
人影彻底消失后,留在原地的,是一只手。
床幔中心灰暗,一团细小的漩涡完美隐藏在阴影中。涡心内伸出只持鞭的苍白人手——骨节小巧,皮肤细腻,腕间纹有一朵艳红梅花。
是一位女子?
那只手发动攻击后便彻底消失。顾守拙蹙眉,还未分析眼前信息,怀中邬炤庭发出闷哼。
那双紧闭的眼睛竟是流下两行血泪!
顾守拙暗道不好,立马抬手捂住邬炤庭的双眼,厉声告诫:“住脑!想些别的,你父母,你同龄人——邬炤庭,若还想要这双眼睛,就快点醒来!”
这空间居然有增幅天目的效果……当年他一道封印,加强的是掩息功效。封印将天目效能压低至微乎其微,只有邬炤庭自身修为独当一面时才可逐步解封。
现在这个过程被催前了。
“你在哪里……”孩童浑身颤抖,双手无助地抓紧顾守拙衣襟,将齐整衣物扯乱,露出精瘦的锁骨与胸膛。他微弱地挣扎,将脑袋蹭进对方怀中,点点血渍染红了雪白里衣。
“不要走,好痛,好痛……你答应我了……”
“如果连你也…我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不要离开好不好……”
顾守拙没关注被弄得一塌糊涂的胸口,也顾不上整个空间的排斥,强行运转功法。
噼啪的碎裂声在耳边炸响一串,大乘期的修为几乎将维系世界的法则撑破,终于在某个彻底破溃的临界点,他控制住对方的封印。
此时,天空碎得七零八落,露出些镜子般的可怖裂痕。立足的醉月楼早就变作由碎木与缤纷纱幔形成的废墟。像失了重力,锦缎绫罗在周身沉沉浮浮。
细弱的哀求依旧未停,顾守拙眯起眼,细细替他擦去眼角干涸的血迹。
真不知道他在执着什么。
但只要这么说,就行了吧——
“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似有气流倒灌,所有声音戛然而止。顾守拙立马皱眉看向异动来源。
离他们不远处的一点,一枚光斑上下波动,似在引导他们过去。那股气息格外熟悉,正是不久前与顾守拙短暂交锋的窥视目光。
但眼下对方似乎没有恶意。
可他本就不是情愿被人引导的性格,按捺住刺一剑试探的想法,顾守拙转身另寻他路。
好在说出那句话后邬炤庭安静了许多,没有再闹腾,不然他真考虑要不要把人捏晕了事。
见竟然有人理都不理自己,那团光斑似是急了,没了端着的架子,跃动几下,化作光束直直冲往顾守拙身边。
光斑大绽白光,形成光亮瀑布,巨大的洪流将目及之处尽数吞没。
顾守拙好整以暇地捕捉到白光后一个破绽,立马顺藤摸瓜看过去,吓得对方连连倒退,气得将二人重重摔向新生成的空间。
但为时已晚。
顾守拙冷笑。他就说呢,缺的一块碎片此刻补全。好一个标准的兆瞳,天机阁的人原来在这儿啊。
既然你不惜暴露都要让我来这里,就让我看看这次又是谁的新记忆……
他的瞳孔骤然缩小。
血。无尽的血。
——以及涂遍天边的红。
他们凌空悬浮在半空,俯瞰下去,脚底是一片地狱般的模样。
邬炤庭头疼欲裂,他微微睁开双眸,模糊的视线倒映出眼前图景。
世界寂静,悄无声息,似风都死在空气里。
直径约百里的巨坑像大地张开了嘴,塞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兽、妖、魔……红的,黄的,绿的。有的开膛破肚,有的头身分离;断了脚,碎了尸,爆了颗眼球,流了节肠子……
该怎样才会死这么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