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幻影闪了闪,表情微变,几近消失。
邬炤庭见状,反手掐了个诀送去他眉心,顿时,男人的影子凝练起来。
顾守拙瞥见他动作,堪堪辨别最后几个手势的意义,微微敛眸。
琉璃般的眼睛在微弱光线中呈现流溢的色彩,自上而下看去,像摄食的某种猛兽。
少年声音低沉:“你是什么人。”
“在下……国师府……”
竟是国师府的人!
在场几人心里一颤。
邬炤庭继续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驱赶……”
“为什么?”
影子忽然扭曲非常,眼见着就要散去,一道白光又从旁边打出,将虚影变得更清晰。
邬炤庭忽地转头,眼神闪烁着看来人。
他们用的都是同一种凝魂手段。一种被普众争议颇多的高效咒诀。
“回答他,为什么?”顾守拙收手,走到邬炤庭身侧。
“国师慈悲,苍生为重…社稷当天,民亦载舟……吾只是,想阻止……”
“阻止谁?”“阻止什么?”
两道问句同时出声,顾守拙有些意外地和邬炤庭对视。但仅仅维持一秒,对方便低下头去,示意让步。
他继续问:“阻止什么事?”
鬼魂的轮廓颤抖两下,似有什么东西满溢而出:“那个人……天兆预示,大庸注定毁于其手——玉京百孔疮痍,民不聊生……”
“外力涉朝,大凶之征,国师府,无能为力……”
国师府占星台的预言么……看原著描述,这凡间组织是有真本事的。传闻每任国师都能与天道沟通。
那么这预言确实很凶了。
以及外力……指有修仙界的影响么,顾守拙思忖。
如果不是鬼修——那么,这宫中混进来搅弄风云的人,可真不算少。
顾守拙见他神魄散涣,连忙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人是谁?”
“皇甫……”
宛如春雷响彻耳际。
他说的,居然是当朝国姓——一时间,事态如所料般变得复杂,这背后疑云密布,让顾守拙也有几分头疼。
毁王朝者王族也,自古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如此一想,倒也不奇怪了。
他从不自诩圣人,对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也没什么自觉。千年岁月磨淡了性子,只是那暗藏其中作祟的“外力”——他不得不亲自揪出。
十年过去,狩猎的目标终于有了苗头。
白面具下是人是鬼,不亲眼看又怎能知道?
总之,只要待在他——主角——邬炤庭身边,该出现的总会出现。
被寄予另类期望的少年对友人的想法毫不知情,也不知道瞬息间,身边人想了多少事。
他耐心地等待鬼魂说完那个名字。
“啊……”鬼魂发出一声叹息,猝不及防溃散开,化作星星点点白光。
一句轻柔的嘱托消散在半空。
“吾辈力不足,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宫殿陷入彻底的平静。
听完惊天骇闻的青崖山众呆愣在原地。
邬炤庭是有些懊悔没有法子能稳住那魂。毕竟得知如此秘辛的鬼,应该也知道不少其他消息。
“就,就这样结束啦?”江煦涵还在发懵,她挠挠脑袋,“其实根本没什么鬼修,只是一只普通鬼魂……诶,好像也不对!”
陆婉莹面色有些难看:“事情还没结束。”
若真如刚才那鬼魂所言,宫中有外力干涉,恐怕还会引起天下倾颓——那就不是小事了!
“兹事体大,应该先知会师门……”她立马做出决定,而邬炤庭也赞同。
听到他们商量,顾守拙心道要通知就赶紧的,总归信最后会落在自己手中。
“淑妃那里还需排查,以及宫女……如果宫女的记忆是被幕后之人操作,应该会留下线索。”邬炤庭迅速分析局势,与陆婉莹达成共识。
“行,淑妃那边你和乌有去。宫女那边,我和煦涵身为女子更好混入内房……”
反应还不错,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在一旁看着的顾守拙莫名体会到所谓为人之师的乐趣。
听到陆婉莹那么说,邬炤庭有些殷切的目光瞅过来,落在顾守拙身上。
他的乐趣瞬间消失了。
“……陪你走走也行。”避开对方灼灼的绿瞳,顾守拙生硬回复。
商讨之际,一道声音穿插过来。
“等等……”江煦涵迷茫地问出口,“你们,你们真的要牵扯其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