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抓人速度这么快?
邬炤庭耐心等他喘好气,才问:“是谁?”
皇甫珲呼吸一顿:“是……大皇姐。”
长公主皇甫锦?邬炤庭对这个名字没太多印象。
皇甫锦是当朝皇后所出。市井传闻她为人低调,才华横溢,十六岁那年招了驸马。但不出一年,驸马病故,她忧思过度,彻底归隐。
世人眼中,皇甫锦是个模范的公主。
方才的宴会上,她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不靠前不靠后的地方,一身稍显素净的装扮,不施粉黛,漂亮得像尊花瓶。
听到这个名字,顾守拙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已经下狱了,看来证据确凿,”他盯着皇甫珲的脸,一字一句诘问,“找到罪魁祸首,你看起来并不开心。匆匆忙忙来找我们,是想说什么?”
喉头滚动,皇甫珲避开顾守拙的视线,语气变得沉闷:“我认为,不是她做的。”
“何出此言?”邬炤庭皱眉,回忆之前在夜宴上看到的一幕幕。
各臣子中没有表现异常的人,而在座的几位皇子皇女也都对他们礼貌有加。
皇甫锦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喝酒。
而离首位较近的地方,二皇子捧着暖炉,他全程左右逢源,处境和十年前相比要好上很多。朝中臣子隐隐有向他附庸的趋势。
“皇姐她……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做这种事,唉!我本来想找你商讨母妃一事,可一直没找到机会,哪料到幕后贼人下手这么快!”皇甫珲手有些止不住发抖。
“大皇女在做什么?”顾守拙掐住他未尽之语。
皇甫珲拧起眉:“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我在宴会上注意到一些东西。”
你当他们这些眼观八方的修仙者都是瞎的?顾守拙心中冷笑。
果然,一旁邬炤庭微侧脑袋:“你是指,皇甫恪在淑妃倒下去后,也跟着吐出一些血?”
皇甫恪平时体弱,受惊咳嗽再正常不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殿上淑妃摄取,手帕捂嘴呛咳的皇甫恪自是无人在意——除了五感敏锐的修行者。六皇子能观察到他手帕上的猩红属实难得。
六皇子瞳孔微扩,随后又颓废地叹气:“果然逃不过你的眼睛么……但我也不至于光凭这个就来找你——散场后,我回到他的位置上,发现了这些。”
他摊开掌心,平展一枚帕子,上面是些许碎瓷与铜片。
正是皇甫恪的暖炉。
顾守拙挑眉,他本想晚些再去现场转一圈,没想到六皇子雷厉风行,直接把东西送上门来。
倒省了他事。
手炉做得小巧,刚好能被成年人捧在掌心。通体纯铜,表面嵌了珐琅,把手处镶了瓷。现在釉质体表大块剥落,露出里面变形的金属。
顾守拙察觉到怪异的气息,将暖炉一挑,裂开釉面的金属壁上,一角血红的纹路映入眼帘。
想必这就是六皇子火急火燎的原因。
顾守拙将扇子在铜炉上轻轻一敲,随着清脆皲裂声,表壳剥脱,整个金属外表的血纹纤毫毕露。
“我一看这东西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六皇子搓搓手臂。
这并非他的错觉,暗红纹路展露在空气的瞬间,温度下降几分。顾守拙认出了它:“这是……”
“转寿纹。”
邬炤庭接上,目光在红纹上细细描摹,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他又重复:“顾名思义,将寿限挪移或转入的符文。”
按皇甫恪那个身体状态,这符文的效果不言而喻。
本该前几年死去的二皇子奇迹般拖着病躯生存到现在——原来如此,果然借助了外力么。
听到邬炤庭解释,皇甫珲自是想明白了其中蹊跷,他眉头压低:“借寿……他借了谁的寿?”
“身处高位,找人借寿难道不是易事?下人,乞丐,士兵,只要应允钱财地位……代价只是寿命,何乐不为?”顾守拙不再去看炉子,他将话题转了个弯,回到最初。
他看了一眼邬炤庭:“我和他准备深入探查淑妃一案,无需顾虑天道限制,尽管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