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被诬陷的局内人,经营了属于自己的民间势力,被人当作替罪羊,或眼中钉。
若变故没有发生在刑场上,那必然会发生在回程的路中。
顾守拙想明白这点后,立马做出决断,他先行给远在宫城外急着打转的茅嵇传讯,而后携邬炤庭一同赶往某个方向。
论脚程,恐怕京城中没人能比他更快。
可到了目的地后,他不由叹息,还是来晚了一些。
山间小道上——本来走官路的马车不知为何出现在京城外,翻了个底朝天,顶端破了个大窟窿,里面的人已经不见了。
一旁躺着几个士兵的尸体,其中还有两个修士。再往旁看,瘫着各路人马的人。
“这些人……”邬炤庭环视周遭,并没发现活口,而在马车内部,他捡起一个布满符文的镣铐,“缚仙锁。”
之前被铐在这里的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顾守拙没耐心一一分辨这些人的势力,而是顺着现场的一些灵气残余,找到十公里外一个山洞。
洞口弥漫着血腥气,草道中拖出一长条拽痕,周遭有植被烧焦的迹象。神识浅浅一探,他连手都懒得动,站在原地,任凭一抹灵光攻上自己。
凛冽的进攻甚至没能挨到他的头发丝。他打了个响指,颈椎清脆的断裂声暴起,洞口埋伏的潜兵应声倒地。
趁着潜兵咽气前,顾守拙随手抓了一个搜魂,结果却搜到一片迷雾。
“伏兵都解决干净了,你可以出来,”他若有所思,接着向洞口喊话。
顾守拙动作期间,邬炤庭翻完了尸身,最后在其中一人的储物袋中有所发现。
他手中端着小巧玲珑的瓷瓶,轻轻摇晃,能听见里面微弱的振翅声。
衣物摩擦的声音从洞内传来,皇甫锦目露警惕,一手堪堪放在腰侧,小心翼翼打量来人。
她发觉看不透对方的修为,只好咬咬牙:“你们是什么人?”
邬炤庭听到洞深处另一人微弱的喘息,视线往里探去,下一刻,皇甫锦的身影就挡在眼前。
看着手指逐渐用力的长公主,他道明身份:“在下青崖山第三剑峰弟子,受六皇子殿下与国师所托,前来接应长公主。”
听到青崖山,她神情稍松,可依旧没解除戒备,直到顾守拙从储物袋拿出解仪保管的盒子。
皇甫锦一懈,将手从腰上拿开,利器的寒光微微闪烁。她让开洞口,目露悲痛,只见里面还躺着一个人。
那是个半大少年,面容稚嫩,唇色绀紫,胸前一片狼藉,肋骨刺破皮肉突出,几乎没有进气,若非灵气护着心脉,吊他一口气,恐怕早就死了。
“他是吾的近侍,为了保护吾,才接下那一掌……”皇甫锦俯身,拿帕子擦擦少年嘴角溢出的血,“身上东西全被缴了,连修为也全被封……呵,父皇连个救命的丹药都不给留下。”
顾守拙移开目光。地上那少年是个凡人,能活着就算奇迹了,自己携带的丹药大多药力霸道,不太适合给他服用。
“我喊了医修,不过他赶来还要段时间。你若同意,我们便带着他往医修来的路走,”他思忖片刻,给出提议。
皇甫锦听到医修,眼睛一亮,也顾不了太多,立马点头。
邬炤庭唤出一个载物行舟,把少年放上去。另一边,顾守拙径直捏碎皇甫锦身上的束缚。她活动几下筋骨,纯粹的火灵气溢出。
皇甫锦眸子寒光毕露,将腰间的峨眉刺擦得锃亮:“走,随吾回京!”
“吾要亲自和人算账——”
她的行事风格与宫宴上的样子大相径庭,哪怕身着囚服,也显得气势凛然。
三人坐在行舟上,耳边风呼啸,顾守拙给她浇了一头冷水:“你现在还不能出面。”
皇甫锦拧眉:“证据在你手上,哪有不反攻回去的道理?”
“回去了,然后呢?”顾守拙嗤笑,本以为长公主是个精明人,没料到是个性子急躁的,这还真是出乎意料,“除了证明你没害人,还能做到什么——栽桩你那人在暗,他的手都伸到你的囚车上了,今天若是没有我们,你变成鬼去复仇?”
“哼!哪怕吾变成鬼也不放过他!”
魔尊不由按了按额角,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给了邬炤庭一个“交给你”的眼神就开始闭目养神。
邬炤庭心道确实有和长公主解释的必要。
“他的意思是,既然背后那人想要你死,不如就真的失踪或假死。回到暗处,某些行事会更方便,也更容易看清情形。”
皇甫锦恍然大悟:“你们说得有理,听你们的!”
邬炤庭见状,思索一番,问道:“你和国师解仪是什么关系?”
听到解仪的名字,皇甫锦压低眉毛,那双和当今圣上极像的双眼充满威慑:“这不是你该问的。”
“为什么,因为我们是‘外来修士’吗?”邬炤庭声音平静如水,“那个前提,在我们来救你时就不存在了。”
皇甫锦脸色一变,连忙抬头去看天。只见天阴欲垂,却没有打雷的迹象,她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可依旧没有开口,权当哑巴。
只能说男主不愧是男主,做到这个份上,天道还没劈下来——或者是因为和自己待在一起,准备积蓄一个大的。
顾守拙念着只有自己被劈,有些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