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来看莫萨尔的吧。”巴穆恩说:“我刚刚让他回去休息了。”
因为本不打算在这里耗费太多时间,我并没有带着转译器,好在随身携带纸笔的习惯在这些年已经养成了,我对他笑了笑,将写好的纸张推过去。
「那想必他走之前也没少劝您早点去休息。」
所有人都知道最累的是谁,但是没有人可以替代,这些话语也就多少有些无力了。
……或许也并非完全没有,但不是现在。
“已经有很多人说过相同的话了,我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不会做不明智的消耗。”巴穆恩稳稳翻过一页,声音如他的动作一般平稳,内容却恰恰相反。
“我是专门等你的。”
我愣了愣。
「如果有需要,您大可以直接叫我。」
“如果你想不着痕迹地进行一场对话,会怎么做?”巴穆恩提问,却并未等待我的回答,只是自顾自说了下去。
“观察,然后分析,找到对方一定会做的事、一定会去的地点,然后守株待兔。”他说,“就像我现在做的这样。”
不可否认。
假如说在布格姆时我的老师是祭司,那在缄默之殿,让我受益良多的老师大概就是巴穆恩了。祭司的统治管理方式在须弥、在缄默之殿并不完全适用,虽然“暴君”与“背负血腥之人”两个称号都算不上多正面,但比起祭司的方式,许多人更能接受巴穆恩的领导方式。
因此,我也跟着巴穆恩学习了许多交涉和处事的手段,他知道我会怎么做是理所当然的,哪怕我有瞒着他处理一些事,我也毫不怀疑他会清楚我的作风。
我问:「您想谈什么呢?」
“你的计划。”巴穆恩回答。
“比起拐弯抹角,这样直来直往的问答更适合你,也更适合我们。”他的手仍放在摊开的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小字通过反复推去的纸条在这张桌面繁衍、蔓延。
“「厄里息斯」是你的佣兵团,是吗?”
「严格来说,是瓦莱娜的佣兵团。」我压制住了想要叹息的冲动,尽管我早知道要有这一天。
「我是雇主,您也是雇主,如果需要,缄默之殿同样可以是雇主。」
巴穆恩注视我,陈述:“也就是说,你离开缄默之殿的时候不准备带上他们。”
……
短暂的沉默,只留下笔尖在纸张划动的声音。
我将手中的纸条推了过去。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