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绑根绳子就能驱散心情的阴霾,那我现在就会把床单裁了拼接成绳子。
或者也可以有一个拥抱,假装手臂是一条温暖的绳子。
但不知为何,我在此刻突然意识到,这样不合适。
理由有很多,但就是……不合适。
所以我们之前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小指隔了一步的距离,用两张毯子创造两块私人空间。
我的手指碰到了毯子边缘一根线头,不碍事,但烦心。试图将它扯断,又担心把整张毯子扯坏。
安静地蒙着头待了好久,直到我身边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我才将毯子掀开,去看旁边不知不觉歪着头睡着了的赛索斯。
如果须弥城的一切顺利,小吉祥草王取回应有的权利,那教令院也许会比现在好一些。
当初离开教令院的缄默之殿接下来又要怎么选择呢?回归教令院,又或者……取回完整的赫曼努比斯的力量。
想必巴穆恩不仅和我谈话,在可预见的生命尽头前,他们爷孙两应该也有不少想说的话。
大概也只是想说,毕竟缄默之殿里没几个擅长袒露情感的,包括赛索斯。
我悄悄掀开他毯子的一角,看到一张静谧的睡颜。头发乱糟糟的,更像某种小动物了。
压下伸出手戳戳他脸的欲望,我坐回原来的位置,扭头看着他,想到这么多年来巴穆恩少有的又一次提及那两个问题。
你的问题是什么?
你问题的答案又是什么?
我挪了挪手指,轻轻碰到赛索斯小拇指的指尖。
「你将去往何方?」
那本应熟睡的人突然勾住了我的小拇指。
他掀起一只眼的眼皮,用那只绿眼睛看着我。
“去我和朋友们本应去的地方?”他用一种没睡醒时的粘糊声音回答。
「……你又不是燕子。」
我无奈地看着他,余光察觉窗外有什么东西缓缓飘过,下意识扭头,看到笼罩着赤沙的夜幕竟纷纷扬扬飘落下花瓣来。
我下意识反手扣住赛索斯的手,拉着他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缄默之殿怎么会突然飘进来花瓣?沙漠里突然有这么多花瓣就是一件怪事了……”
我听着赛索斯迟疑的话语,无意识伸出了手去接那些纷纷扬扬飘落的花瓣。
一片柔软的花瓣落在我掌心,然后像蒸发的水珠一般消散了。
有一瞬间,我脑内的尖啸和呓语化为短暂的沉默,好像一场无声的哀悼。
一块小小的记忆碎片浮现。
「你将去往何方?」
眼瞳中有着四叶草的慈爱神明注视着漆黑的诅咒,没有回应,只是伸出了援手,然后痛苦的哀嚎和漆黑的鳞片逐渐褪去。
我刚意识到什么,这段意识就悄悄转变了。
那位神明变成小小的、孩童般的模样,伸出援手。
「也许是……小吉祥草王的手笔。」
我眨眨眼,短暂的困惑一闪而过。
我明明见过小吉祥草王,怎么会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呢?
很快,这困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