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我长久的沉默,利弥尔眼疾手快捡了颗快从糖袋边缘掉出来的糖果放进自己嘴里,惬意地眯起眼睛。
她收回了手,只剩勒脖子一个人在状况外伸着手总显得有些可怜巴巴,我只好给他也放了颗枣椰蜜糖,得到一声谢谢。
趁着他们两个聊天,我蹲下身问特雷诺:「他怎么这么呆,恋爱受挫?」
在特雷诺开口前,那个掌握许多一手八卦,名为乌斯莱特的孩子先一步插进了话。
“我知道我知道!他被告白了但是没来得及回应,女方扭头就跑了!”
我看看满脸邀功的乌斯莱特和他摊开的双手,如他所愿又放下几颗糖。
结束课堂后理所当然会有一场晚宴,显然他们早有准备,上次聚餐准备的不少东西都带了过来,只是不见其余几人的身影。
我和利弥尔并排坐在未点燃的篝火前,手边是利弥尔说由坎蒂丝赠送的水果。
「他们人呢?」
“去买东西了,有些材料不太好找呢。”利弥尔勾起嘴角,不知道想到什么。
考虑到也许是他们特别安排了告别仪式的什么环节,我没有过多追问细节,只是点头后随手拿起个赤念果开啃。
啃着啃着鼻血又啪嗒啪嗒落在地面了。
“哇啊!这是上火了吗?”利弥尔手忙脚乱翻找出块手帕塞给我,顺手夺走已经染了大半鼻血不能再吃的赤念果。
——虽然不舒服,但比起早晨还是要稍微好一些。
我按住鼻子等待,两手全是血污,想也知道有多狼狈。
没等到我想出一会儿怎么把自己整理体面一点,利弥尔的表情就变得奇怪起来,手在下面不知道悄悄比划着什么。
我侧了侧身挡住她的动作,一扭头就被迎面而来的巨大花束怼了个满怀。
花是好花,以须弥蔷薇为主,还有劫波莲和月莲,甚至被精心喷了水,水珠坠在柔软的花瓣上,好像硬生生包裹出了一片绿洲捧到我面前。
我的手还捏着被鼻血染红的手帕捂着鼻子,手心全是血污,不知道自己此刻什么表情,只是先用手帕一角擦了擦相对更干净的那只手,接过了由塔德菈和瓦莱娜一同递来的花束。
场面不知为何陷入混乱,等我再回过神来时想想刚才的场景,也觉得似乎有些好笑。
她们本来是想给我个惊喜的,最后达成的结果却是我带着半脸一手的血接过花束,好端端的感人场景硬是变得诡异起来。
好在这次鼻血止得很快,我去找了点水勉强清洁了一下,再回来时他们已经不知道架起来了什么东西。
“是留影机。”塔瓦说:“今天也算是个特殊的日子,留影做个纪念也不错。”
这种事不适合留下任何可能成为线索的物品,虽然不是必然,但终归也是一种风险。
我盯着他们看了会,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片刻前它还染满了血污。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拍完留一张,其它数据记得全部销毁。」
塔瓦笑着回答:“明白。”
我不打算加入合影的行列,干脆让塔瓦也站过去,由我来负责拍照。
手中的花束被暂时放在留影机架脚旁不远处,在微风吹拂下颤动着花瓣。
“要不要喊些什么?”有人问。
“月莲?”
“枣椰吧!”
我对照着说明书搞懂了这台新奇机器的用法,默默伸出手指示意倒计时。
三,二……
一。
——咔嚓咔嚓!
第一张照片拍完的同时就是一阵狂风,我被沙子迷了眼,反应过来伸手去接被吹倒的留影机时它已经倾斜了很大幅度,我只来得及拍歪了放在最顶端的留影机,让它重重砸在一旁的花束中。
“哇啊!好大的风!”
塔德菈先一步过来:“有被砸到吗?”
我摇了摇头,从被砸掉很多花瓣的花束中捡起留影机——因为有了花束的缓冲它并没什么损坏,第一张留影也还算清晰。
唯一不在意料之中的是慌乱中拍下的第二张照片,坠落的留影机拍下了花束,还有远处地平线隐隐绰绰的红影。
……是赤鹫吗?
我将留影机交给孩子们,整理了一下遭受重击垂头丧气的花儿,将第二张照片自己留下。
“真可惜……”名为乌斯莱特的孩子踮起脚尖看我怀里的花束。
「没关系,我已经留下照片了。」
我摸摸破损的花瓣,啪嗒一声,鼻血又落在了花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