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细细算来,已有28年。
当时正处于时代动荡末期,在前朝覆灭之后的五年里,各大氏族之间纷争不断,北方游猎民族谷犴氏联合前朝晋氏逆贼,由内部瓦解了前朝政权。前朝覆灭之际,谷犴氏南下大肆入侵中原地区,占领城池,掠夺土地,一时间百姓民不聊生。
幸有中原氏三大贵族联合抵制,击退野蛮的谷犴氏之后,以万俟氏为首的中原氏族决定重击同样有威胁的南方善蛊氏族:神秘的丹繁氏。
此举一出,活跃在各地的贺兰氏族纷纷献上诚意,主动和中原氏族展开了商贾合作,为其提供作战资源。
沈氏便属于善贾的贺兰氏族,主营本草买卖。在那兵荒马乱、腥风血雨的年代,草药和兵器、粮草同等重要。
那年正值战争的第五个年头,谷犴氏被驱逐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彼时,丹繁氏在被不断追击驱逐之下,在中原地区散播出一种瘟疫,一时间中原地区陷入病魔的阴影笼罩之下,中原氏族南氏为首,开始寻找治疗瘟疫的良方。
那日夏日炎炎,食过午后,沈清时撑在案前昏昏欲睡,沈父教育儿子很是严厉,从不许他午后小憩,可15岁正是能吃能睡的年纪,沈清时哪里受得了这般折磨。于是便趁他爹去前厅会客的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
彼时的宋湘宜是沈清时的丫鬟,年方13,正值豆蔻年华,却已然出落得玉貌花容。
宋湘宜端了解暑的茶水进来,却看到这位大少爷睡得涎水直流。
宋湘宜玩性大发,便故意高声道:“沈!清!时!”
“啊!”沈清时猛地从梦中惊醒,忙直起身,装模作样地大声诵读,“遥遥游兮,此为学也~蜗居此兮,吾心不甘……哎?”
等到沈清时发现异样时,宋湘宜早已笑得前仰后合,全然忘记了礼数。
沈清时见状稍显尴尬,故作淡定地轻咳两声:“咳咳、宜儿,不得无礼。”
宋湘宜也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老爷的书房,忙收敛了举止。
“公子,请您用茶。”
宋湘宜恭恭敬敬地呈上茶碗,沈清时一本正经地接过来,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被我爹那个老古板看到你这般不稳重的样子,往轻了说也要挨一顿手板!”
宋湘宜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忘了。”
沈清时喝完茶之后,便重拿起书卷,却怎么都读不进去。
“宜儿,我爹呢?”
“老爷还在前厅会客。”
“这次怎么这么久?”沈清时嘀咕着放下书,转头朝窗外望去,神秘地笑道,“宜儿,你想不想去抓知了?”
“啊?现在?可是公子,外面热得很,你不怕中暑啊?”
沈清时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我沈家就是开药铺的,还怕中暑?”
“可是,老爷方才让你好好读书,要一个时辰之后才可休息,这才半个时辰不到……”
“他不是在前厅会客嘛,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呢,你帮我把风,我马上回来。”
“可是……”
“别可是了!”沈清时见她左右为难的样子,佯装生气道,“你听外面蝉声不断,我就是想读也读不下去啊,不如我去把它们捉回来,那不就清净了,对不对?”
“可……”
“嗯?”
宋湘宜在他强势的目光下,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沈清时见状喜笑颜开地拉上她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院内有一棵百年梧桐树,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沈清时总是会爬到最上面较粗的侧枝上,收起衣摆,偷偷看一些风月文章,而下方茂密的枝叶是最好的掩蔽。
“公子~”宋湘宜躲在亭廊转角处,紧张地朝前厅的方向张望,时而回头朝梧桐树的方向压低声音催促着,“好了没有啊?”
见他没有回应,宋湘宜小跑到树下,透过浓密的枝叶企图寻找沈清时的身形:“公子?你在哪儿?好了没有啊?”
沈清时正捧着文章读到兴头上,便不耐烦地拨开枝叶应付道:“别催了,你先去前厅看看,我爹过来的时候你再来叫我。”
宋湘宜一头雾水,不解地催促道:“你没捉知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宋湘宜!再啰嗦,就扣你半个月月钱!”沈清时故意拿出主子的威严来吓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