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扣月钱,我都半年没拿月钱了……哪有你这么抠门的东家!”宋湘宜嘀咕着朝前厅跑去。
宋湘宜只顾着小跑,在亭廊转角处差点撞到一位姑娘,看她身着华丽的服饰,举止端庄不俗,宋湘宜猜她应该是随客人来的大户人家的小姐,便恭敬地俯身行礼。
然而这位小姐竟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宋湘宜起身细细端详起来。只见她凤眸明眉,面颊微粉,肤白如雪,气质不凡,令人羡煞不已。
“小姐,你有事吗?”宋湘宜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本以为是有何吩咐,谁料她竟抬手朝宋湘宜的脸伸过来,将她鬓边散落的碎发挽到了耳后。宋湘宜错愕之际,她却微笑着开口问道:“多大了?”
“我……不、奴婢,奴婢13岁了。”
“豆蔻年华便已出落得如此可人,再长大些可还得了。”小姐打趣道。
正当宋湘宜不知所措时,小姐又开口了:“你跟我吧。”
“啊?”宋湘宜惊讶地抬头看向这位陌生的小姐,目光相对的瞬间,宋湘宜不知所措地低下头,少顷,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好了,不逗你,去忙吧。”
宋湘宜被逗得红了耳朵,也忘了行礼,低着头朝前厅匆匆跑去。
此时烈日炎炎,青花石地上炙着热浪,万俟琇来到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她方才还在感叹这府里居然还有如此相貌出众的丫鬟,转眼又被眼前这棵百年梧桐惊艳到。
“凤兮凰兮,栖于梧桐。如此枝繁叶茂,的确是个好栖所。”万俟琇正感慨着,抬头望去,竟有一缕袍摆垂下来悬于枝叶之间,万俟琇惊呼道,“何人在上面!”
沈清时登时跳下来,拍拍肩上的落叶,无意间与眼前的女子对视之时,目光却再也无法移开。
她,竟生的如此好看……
“见过小姐,我,我叫沈清时……”沈清时顿觉失礼,拱手倾身时全然忘了手中还握着不堪入目的风月书籍。看到从那纸上漏出的图画,万俟琇不禁掩面轻笑。
“啊!这……”沈清时发觉她笑的缘由,急忙将书藏于身后,面红耳赤地恳求道,“那个,我……这位小姐,还请你千万不要告诉我爹,求你了。”
还没等万俟琇说什么,一阵急促的小跑声从亭廊那边传来。
“公子!有人来了!”宋湘宜鬓边被汗水浸湿,一手扶着腰,一手用袖子拭着下巴上的汗珠,筋疲力竭地靠在红漆柱上。
沈清时大惊:“我爹?”
“不是、是……”宋湘宜话未说完,一只微凉有力的手已经扶起她的手腕。男子儒雅有礼地微笑问道:“你没事吧?”
宋湘宜抬头,恰与之对视,男子明眸皓齿,眼中含情,身上散发着与这炎夏对抗的清凉感,从他鼻息之间传来的明明是凉意,却让她慢慢红了脸。
宋湘宜低下头,羞涩地抽回手腕,拘谨地站在一旁,摇摇头算是回答了。
“哦,抱歉,是我失礼了。”男子后退半步,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递到宋湘宜面前。宋湘宜哪敢轻易接过陌生男子给的物件,只能后退半步摆摆手,却正好被他有机可乘,将手帕塞到了手上,他淡淡笑道:“姑娘生的好看,可别让汗水花了脸。”
宋湘宜不知所措地拿着手帕,正欲逃走,男子却拱手问道:“在下唐突,敢问姑娘芳名?”
沈清时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宣示主权道:“她是我的丫鬟,宜儿。你这个人确实唐突,你是什么人?”
“我叫南煦。”南煦礼貌性地颔首,转而对着不远处梧桐树下的女孩儿说,“阿琇,父亲说咱们该走了。”
说完,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宋湘宜的脸上,惹得她再次害羞地低下头。
“阿琇?”沈清时疑惑地看向梧桐树下的女孩儿,问道,“你们很熟嘛?”
万俟琇缓步走近,解释道:“他是我表哥。我们是来贵府采购药材的。”
南煦的目光依旧痴痴地留在宋湘宜的脸上,万俟琇却瞬间冷了脸:“表哥,我们该走了,舅舅不是叫我们吗?”
“好。”南煦嘴上说着,眼睛却未离开宋湘宜半分。直到万俟琇象征性地轻咳一声,南煦这才恋恋不舍地挪步。
“宜儿姑娘,下次见。”万俟琇微笑着对她说,宋湘宜虽然觉得奇怪,也还是回笑着俯身行礼。
“下次见,下次见……”沈清时看着温婉大方的万俟琇,傻笑着说道。眼见佳人即将消失在转角,沈清时才如梦方醒般喊道:“阿琇姑娘!你……”
“放心,我不会告诉你爹的。”万俟琇回身一笑,还隔空指了指他手里的书。沈清时被迷得顿时六神无主,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喃喃地自说自话:“我是说,下次见,是什么时候啊……”
直到转角,南煦再次放慢脚步,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宋湘宜,而这一次她的目光也没有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