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
白苏面露惋惜,心中五味杂陈:听说刑部大牢里的犯人非奸即恶,皆是要杀头示众的,可那个小宫人……
穆枫看出她的心事,便劝慰道:“白姑娘,宫内生存,本是如此。奴才的生死,全凭主子的心情,自不必说她们那些人,就是我们这些为官当差的朝臣,也得看天子的脸色行事。白姑娘,不必太放在心上。”
白苏听完后,神色黯然地离开,她终于懂得师父口中“帝宫没有人情味儿”的话了,随即她也陷入了迷茫。
她开始不明白,师父为何要将自己送入帝宫,这里明明是他老人家避了半辈子的地方。虽然她来这之前,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帝宫的“冷漠无情”……然而,亲身感受过之后才理解,甚至更多了一种“无奈”。俗话说,“医者不自医”,可怎么到了这里,就连旁人竟也医不得?
正想着,穆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轻声叫住了她:“白姑娘。”
白苏回头,道:“大人还有何事吗?”
穆枫犹豫片刻,微微一笑,摇摇头:“没事。”
“那我先走了。”
白苏转身离去,穆枫藏在背后的手里还攥着那一方手帕。他回想起南星的话:也许,她不要你还呢……
郑决明在不远处看着,看着那女子逐渐远去,看着穆枫呆立在原处,他无奈地摇摇头,上前调侃道:“贤弟可是为情所困了?”
“尚未有情,何来所困?”穆枫摇头苦笑道。突然指尖一空,那方手帕被人拿走了。
穆枫疑惑回头,只见郑决明正捧着手帕细细打量。
“决明兄,你怎么了?”穆枫看出来他脸色稍有不对,但又说不出是如何不对劲。
良久,郑决明缓过神来,喃喃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方手帕做工精细,上着绣花栩栩如生,不像是俗物,倒有点像……江南淞绣的工艺。”
“决明兄对此也有研究?我倒不知道。”
郑决明面色恢复了平静,问道:“你这是被哪家姑娘看上了吧?”
穆枫耳根一热,扭捏道:“你怎么也这么说……”
“手帕是女子的贴身之物,断然不可随意送与旁人的。你也有妹妹,怎会不知?”
“我妹妹?”穆枫咽了咽口水,似乎提到了一个很丢人的人,心想:她要是能像寻常女子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他也不至于从小被欺负……
“这手帕的主人,可是方才那位姑娘?”
穆枫见他认真地盯着自己看,知道他有看相识人的本事,便不再隐瞒,点点头道:“嗯。”
“那姑娘姓甚名谁?家在何处?”
穆枫第一次见他情绪如此波动,虽有不解,却还是回答了他:“她叫白苏,原是西郊来的,如今是草药坊的药师。”
“西郊?西郊何处?”郑决明激动地抓住穆枫的肩膀。
“通、通州,觅桑山下。”穆枫见他神情复杂,一时竟看不出是喜是悲,“决明兄,你怎么对她如此感兴趣?”
郑决明平复了一下情绪,解释道:“哦,我有位故人,是江南淞州人,她也会织一些丝巾手帕,我以为那位姑娘也是淞州人,不由得心有所感。”
穆枫警惕地看着他,问道:“你不会是……心悦白姑娘吧?”
郑决明尴尬地咳了一声,正色道:“当然不会了。她若是你喜欢的,为兄断然不会与你争。”说着,便把手帕归还给了穆枫。
“我差点忘了,还要去户部办事。先走了,告辞。”
郑决明转身时嘴角还是上扬的,穆枫看了心中不是滋味:莫非,他真的看上她了?要知道这小子可是有家室的,妻子温柔贤惠,知书达理,简直是令人羡煞的一对……
这么想着,他看了看手帕上的“苏”字,随即又攥紧了些。
是日黄昏,白苏在草药坊正要锁了门回去,却看到一男子踏入此处。
此处是草药坊,太医院就在隔壁,太医院有太医们坐镇,一般由太医出诊归来写了方子,由手下的医师抓药,再由药童将抓好的药送往各宫。而草药坊,则相当于一个仓库,偶尔会有小药童过来取药拿回太医院,平日里见不到几个面孔。
白苏心生疑惑,看他的装束又不像是太医院过来的人,便说道:“这里是草药坊,大人若是看病问诊,请移步太医院。”
“姑娘误会了,我不是来看病的。”说着男子拱手道,“在下郑决明,是督命司的拟像师,今日前来,是找姑娘你。”
“我?”白苏虽不解,却还是从桌案后走了出来。
郑决明仔细看到她的面容后,眸光一亮,声音却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你……姑娘芳名是?”
“白苏。”
郑决明似乎在笑,可眸中有泪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