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瓢冷水当头浇下!程士卒猛然惊醒,两名官兵立刻上前将他牢牢制住。
他垂着头,大口喘息,痛苦地呻吟道:“本官……本官乃钦差大臣……尔等竟敢如此放肆!”
容知府厉声质问:“程士卒,你可认罪?”
“本官无罪!你们竟敢侮辱、毒害朝廷命官……本官定要进京面圣!咳咳……”
“毒害?”南星缓缓蹲下身,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不知程大人所指何毒?莫非,是那封失窃密函上的毒?”
“你……”程士卒艰难抬头,却在对上南星那双冷冽眸子的瞬间,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南星不动声色地抬手,穆枫立即双手奉上一封密函。她当着程士卒的面拆开——里面依旧是一张白纸。
她随手将信纸掷于他面前,淡声道:“你是自己招认,还是由本宫替你说出来?”
程士卒死死盯着落地的白纸,神情恍惚如失魂落魄,唯有急促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他沉默不语,直至南星起身退后两步,一个奄奄一息的人被扔到他跟前——竟是张财!那人躺在地上虚弱地唤了声“大人”,随即再度昏厥。
“他……他不是中毒身亡了吗?”近在咫尺的景象令程士卒惊骇瞪眼。
“拖下去!”容知府一声令下,半昏迷的张财被拽至一旁,“程士卒,你的仆从张财已尽数供出你的罪行!包括你派人刺杀太子殿下、盗取密函,以及私吞朝廷赈灾银两等种种恶行。本府必将如实上奏圣上,治你贪赃枉法、大逆不道之罪!”
“不……不可能……”程士卒难以置信地摇头,仍陷于恐惧之中,“我……我亲眼见他断了气!”
“他只是中毒,并未身死。”白苏平静开口,“他午间饮下的那碗原该呈给殿下的参汤,我早已掺入鬼参,微量即可致人假死,三日内服下解药,便可复原如初。”
程士卒尚未回神,穆槿便接话笑道:“可不是嘛!为了让那小厮回去后准时‘发作’,我们白医师可是费尽心思调配剂量呢!你那小厮根本没死。至于密函,也从未有毒——那是殿下设下的圈套,专等你这条老狐狸自投罗网!”
“况且,压根就没有什么工部密函,从头到尾,你让小厮偷走的,不过是一张白纸罢了!”穆枫不屑地扫了眼张财,讥讽地望向程士卒,“我好歹也是吏部令史,会不如你一个跑腿的小厮?哼!”
“胡言乱语!”程士卒不断吞咽,本能反驳,“全是你们串通编造的说辞!毫无凭据……本官要上奏朝廷!本官要申冤!”
穆槿嗤笑:“呵,真是长见识了!世上竟有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你身穿夜行衣当场被抓,还敢巧言狡辩!”
“本官……本官只是来求药,”程士卒仍在挣扎,胡乱辩解,“恰好穿了黑衣……本官不知他中毒……只当他是中风!况且,本官身为钦差大臣,岂容尔等擅自处置?本官要面圣陈情!”
“死到临头,犹不知耻!”容知府见他改口,当即从袖中取出几页信笺,厉声道:“程士卒,除你面前这张从张财身上搜出的空白密函外,此处还有从你行囊中查获的——以张财名义开具的五万两庄票!他一个跑腿仆役,哪来的五万两?你自己心里明白!这是他的亲笔供词。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敢抵赖!”
南星接过容知府递来的证据,目光如刃,上前一步,寒声道:“最关键的是,这里还有一道密令,命你刺杀本宫!还有你尚未寄出的回信!”
程士卒惊惧低头,面色惨白。
“只要你供出幕后主使,本宫可向父皇求情,饶你不死。”
程士卒自知穷途末路,“饶你不死”四字此刻成了莫大的诱惑。
他急促喘息,思忖良久,终于抬头辩称:“本官毫不知情!从未见过这些东西……张财那厮心生贪念,私吞赈银,反诬本官,与本官毫无干系!”
南星暗自攥紧拳头,脸色阴沉:“好,你不认也罢。来人,先将程士卒收监,听候处置!”容知府带人押着犯人离开了驿馆。
南星默然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可刚迈出几步便停住脚步,回头时眼中尽是倦意:“对了,白医师房里可能还留有迷烟,你今晚先去阿槿房中暂住。”
话音落下,他便径直回房。
“殿下……”穆槿面露忧色,而南星只在掩门之际,朝众人勉强牵动嘴角,露出一抹疲惫的笑意。
白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低声说道:“殿下想必累了,我们别去打扰他。”
“嗯,”穆枫点头应道,“那就依原计划行事,先把罪证呈到京城刑部,静候核查审断。白医师,城外灾民已大致安顿妥当,明日还请你多照看殿下。我和穆槿前往府衙,协助容知府审讯。”
白苏轻轻颔首,目光忧虑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