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她的预测范围内，但她现在却一副对计划中的棋子无奈的态度……

哼，无聊。

“也不是都在预测范围之内啦，所以我才觉得心烦。”猜测到莫莫西里在腹诽什么，律律垂眉，面上鲜见地产生几分真情实感的烦躁，“没想到居然会被她‘反将一军’呢，嗯嗯，闷不吭声地用刺扎人还真是她的风格，处刑紫院的事看来还有看头。”

反将一军？

捕捉到律律话中的信息点，莫莫西里快速眨下眼，一股刮着背脊而上的恶寒闪过，叫他击杀队友的动作一顿。

……不妙的感觉。

“……什么意思？”他盯向律律阴下的脸。

律律没了打趣他的兴致，格外坦诚地对上了他的视线，介有其事地一字一顿道：“我们两个，马上就会有大麻烦了。你明白的吧，莫莫？”

视线相交之际，莫莫西里脑内一闪，突而读懂些什么，不觉微张了张嘴。

他紧蹙起眉，面上突现一阵嫌恶。

“呃，这又是啥……大麻烦？”看到莫莫西里面上毫不掩饰的嫌恶，雷泽一头雾水，他求知地眨巴着眼，将两人看过一遍，“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有人给我解释一下不？我可以帮你们啊，真的！”

“……帮我？”森小夜略显意外，微微抬眉看向坐在对面的元乔，随着车辆驶动，车厢内‘咔哒’作响，“嗯……为什么？”

“我们……是朋友吧？”元乔理所当然，他搓搓手上还残余的温度，坚定地握成了拳。

视线偏到他的拳，森小夜静半刻，略带无奈叹口气，抱臂，“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想要和我做朋友？你和许锡都被我设计了吧？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会趁机抱上律律小姐的大腿后给我好看。你……”带着疑色上下扫视元乔，“被公主操控了吗？”

元乔没见过她口中的‘公主’，只知道这个人是她们小队的队长。

“紫院回到协会后一定会被处刑，你只是为了救紫院才这么做的吧？”元乔依旧理所当然。

森小夜不说话了，只对于元乔的理所当然持续不理解，不理解到偏过视线看向了和元乔隔了几个座位坐的许锡，想从许锡脸上找到正常人被设计后的怨恨。

可——

许锡却也是一脸的淡定，只是不时用指腹揉着脖颈处的抓痕，似是很痒。

“我……能够理解。”正待森小夜古怪起表情，元乔这头传来幽幽慢慢的声音，他依旧一眨不眨着看过来，眼中满是真诚，“正是因为能够理解，甚至说能够认同，我才一点都生气不起来。我如果是你的话，也一定会这么做的，因为……紫院是你重要的家人吧？”

元乔的脸在车厢灯影下时明时暗，他抿唇笑了一下，“我会一直配合你的行动，就是因为认同。就和你之前在宾馆说的一样，每个出任务的人都有风险，你只是在承担大风险的同时利用了我而已，我只是输了而已，输给了‘认同’这种东西，所以……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认同？”提炼出这两个字，森小夜眼中绛紫一动，她敛下面上轻松，蜷曲起手指，“不对吧？不只是认同吧？”和元乔对上的视线漂浮些审视，“我说你——”

有点可怕。

森小夜后半句话迟迟没说出口，元乔不明所以，清澈歪头，“……什么？”

“我的事情暂时不需要你帮忙。”森小夜却不回应他的疑问，偏开些视线看向窗外，见窗外连绵不绝的垃圾山渐渐逼近，蜷曲的手指舒展开，“嗯……倒不是客气，要是有需要的话，我不会犹豫的。就和你说的一样，我们是朋友，对吧？”

虽然有点可怕，但要是和他成为同伴的话，却会让人感到安心。

就和他觉得和她成为朋友会更安心一样，安心。

“嗯。”元乔点头，将双眼掩入发影。

将笑意之下的阴沉掩入发影。

将许锡默不作声的盯视……掩入发影。

空荡车厢内，‘咔哒’声随着凹凸不平而铿锵，三人再不发出一点声音，表情各异地在嘈杂中一呼一吸。

不知过了多久，车才在垃圾处理厂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