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啊,都是同类型的人,或者说,只有同类型的人才能成为朋友哦。”杯内咖啡被划出一圈圈涟漪,倒映出律律笑意朦胧的脸,“但比起这个……嗯嗯,更重要的是认同感。”
“认同……什么?”端着咖啡壶立在一边,雷泽一身的服务员打扮,他揪眉看向坐在沙发上抿咖啡的律律,面上尽是怨怨。
“就算是同类型的人,也会因为利益冲突产生不满吧?”律律却不直白回应,用叉子将盘中的榛子蛋糕叉起送至嘴边,“就算是嘴上不承认,但人无一例外都是清高的哦。越是安分守己不给大家添麻烦的人,越是严格清高——我这么简单就能做到的事,你们为什么一点都做不到?——这种类型的人通常会这么想吧?”
她似是饿极了,盘子里的榛子蛋糕几下就被扫光,盯着空空如也的盘子,雷泽咽了下口水——这是他连夜排队好不容易买来的,还一口都没吃呢!
雷泽龇牙,手中的咖啡壶被攥得发抖,“你那台词听着也太耳熟了吧?我可是博览群书过,别以为我不知道!”
说着,忿忿将咖啡壶往茶几上用力一放,架起腿大剌剌埋进沙发里,撇着嘴,一副‘老子不干了’的傲气。
律律被他突如的动作一撞,手中的咖啡撒出几滴烫在袖子上,但她倒是不觉怎么样,反而灿烂起个笑。
“诶?意外,居然遇到同好了呢,很有意思吧?这部漫画。”手指在桌上的漫画上一下一下轻敲着。
是……挺有意思的。
盯一眼桌上的漫画,雷泽眼中也是闪过找到同好的光,但面上却是依旧的嫌弃,“哼。”
“除了清高的人,还有与之相反的另一类。”出声的是一道不带感情的男音。
雷泽循声看去,就见那少年还在打游戏,弥漫一整面墙的面板上是十几款不同的游戏,五彩斑斓的光照在他高低起伏的侧脸上,有些透明。
“对什么肮脏的事都能容忍的人。”几个闪烁,面板上均是呈现出‘通关’的大字,少年侧眸偏一下沙发上的两人,继续划开下一款游戏,“你做的事情比起我来说算的了什么?——这种类型的人会有这种想法。”
“嗯嗯,没错,”律律点头,“自己做过更加肮脏、让人不能饶恕的事,所以相比之下,很轻易就能理解原谅其他人了呢。莫莫你也是这部漫画的粉丝啊……”
“……呵。”莫莫西里轻哂一下,纤白劲瘦的手指在手柄上飞速舞动。
瞬时,房间里传来杂鱼被击杀时的惨叫,偶尔伴随着其他玩家竖中指的问候。
“……不是,你们从一开始起就在说什么呢?”雷泽早已在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中迷失了大脑,满脸的懵,“我们刚刚不是在聊元乔吗?什么人性黑暗论?你们说的和元乔有什么关系?他指定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啊。”
律律起了逗弄他的心思,盈起个笑,故作无知歪头:“诶?那种人是哪种人?”
“当然是——”
雷泽瞪着眼睛从沙发里跳起来,就要义正言辞,可下一秒,似是想到了什么,莫名梗住了,后头的另外半句话也被咽了下去。
“嗯嗯,和你想的一样哦,如果是元乔的话,就很有可能了呢。”见雷泽垂在腿侧的手紧了紧,律律噙着淡笑又给自己续了一杯咖啡,“毕竟他是曾经上过战场的人嘛,底线稍微低一点也不会叫人意外。我就是很好奇这一点,才会派森小夜去孜尔曼克区监控他的哦。”
咖啡壶底部沉着些渣子,随着液面下降一沉一浮,流水声混杂在游戏的厮杀声中,破出个惬意的口子。
看着咖啡液面中自己的倒影,律律饶有兴致抬了抬眉,“好奇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不过——”眉又泄气般耷拉下来,“最终还是失败了呢,居然被我派去的森小夜插了一脚。明明只要做好摄像头的功能就好……真会给人找事做啊。”
倒影中的人遗憾叹着气,眼中却毫无遗憾的意思,带些隐约的不满。
“……你要找她的麻烦吗?”嗅到空气中漂浮的不满,莫莫西里打游戏的动作停了一下,继续快速舞起。
他似是打到了高潮,指间敲动的频次更高些,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手指的动作。
“找什么麻烦?”见他们在说自己一点没听过的事,雷泽茫然脸,“森……什么?谁啊?”
“找麻烦啊……谁知道。”律律不理会雷泽,舔干净唇边的蛋糕渣子,朝莫莫西里的背影灿烂看去,“怎么怎么,你要求情吗?嗯嗯,毕竟是游戏同好,想要求情很合理嘛。莫莫你要是一声不吭的话,反而会让我不满哦。”
‘不满’这两个字掷地有声。
闻言,莫莫西里轻‘啧’一声,难得肯回头看一眼。
他对于律律居高临下的词语很不满意,眉间萦绕的燥气紧了紧,总有种要生气的趋势,但对上律律灿烂的笑,最终还是定住了,退出陷阱般平静了下来。
“她是你的人,和我没关系。”他无情绪盯律律一下,继续手上的游戏,“哼,无聊。”
她早就知道了‘失踪’的紫院阳之介就在孜尔曼克区,但还是派了森小夜去,就是为了让森小夜变成不稳定因素,以此来提升任务难度,给元乔添点乐趣。森小夜在见到紫院阳之介的时候肯定对于她的计划有所知觉,但为了紫院阳之介还是会正中她下怀地清醒入套。